楚默踩着铁质爬梯的横档,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从容。
他穿过连接通道,顺手将挡在路上的一名巡逻兵解决掉,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减缓攀爬的速度。
到达顶层后,他瞄了一眼门口守卫的三幻神——盾兵在前,机枪兵居中,喷火兵在后,站位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复印下来的。
楚默甚至懒得跟他们多费功夫,开启大招黑洞,一股强大的引力旋涡凭空涌现,将三名重装士兵如同吸尘器吸纸屑般扯到一起,挤作一团。
他随手补了几发子弹,三人便像叠罗汉般摞在一起,没了声息。
解决了门口的杂务,楚默抬起脚,一脚猛踹在总裁室厚重的大门上。
实木包铁的房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猛地向两侧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端稳了手中的枪,枪口随着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宽大的办公桌、真皮老板椅、墙上的装饰画、角落里的保险柜、落地窗外的远景……
一切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没有人。
总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那张气派的办公椅上空空荡荡,桌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杯水都没有留下。
楚默皱了皱眉,保持着警戒姿态,缓步踏入房间。
他的脚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快速检查了几个可能的伏击点——窗帘后面、办公桌底下、侧门背后——全都空空如也。
没有陷阱,没有诡雷,没有埋伏。
这就奇怪了。
老太呢?哈夫克呢?那个神秘的乌洛波洛斯呢?
按照他对航天基地的了解,总裁办公室本该是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域之一,至少也该有个坐镇的指挥官才对。
可现在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被废弃多年的空楼,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算只是影像也不可能吧
楚默走到那扇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前,向外望去。
宽阔的桥上空空荡荡,连往常应该在桥上巡逻的卫兵都不见踪影。
整座航天基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对面的一座建筑吸引了——那是一栋在游戏里从未出现过的建筑,坐落在基地外围的一片空地上,紧邻着一条人工河道,外观像是一座经过改造的工业码头,顶部架设着几根天线和卫星接收器,侧面停放着几辆印有陌生标识的运输车辆。
楚默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座建筑的结构和布局。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里大概率是拓扑逻辑在这个区域的一个秘密据点。
说不定老太和那个绿西装男,还有那个从未露过面的乌洛波洛斯,此刻就在那座建筑里谋划着什么。
等会儿得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楚默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目标。
他转过身,开始在办公室里随意翻找起来。
办公桌的抽屉被他逐个拉开——里面除了几份过期的报表和一支没水的签字笔之外,什么都没有。
文件柜里的文件夹倒是塞得满满当当,但抽出来一看,里面全是空白的打印纸,连一个字都没有印上去。
保险柜倒是锁着的,但楚默试着输入了熟悉的6dFUp‘密码,都没能打开,也懒得费力气去撬——反正这只是模拟训练,不可能在里面放什么真正的绝密文档供他查阅。
翻了半天一无所获,楚默也歇够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肩膀,转身走出总裁向另一侧的扶梯口。
扶梯向下延伸,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是黑室的方向。
楚默沿着扶梯一级一级向下攀爬,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规律的嘎吱声,在空旷的竖井中回荡。
他的动作已经从最初的紧绷逐渐变得松弛,手臂和腿部的肌肉记忆帮助他在不耗费过多精力的情况下稳定下行。
然而,就在他爬到大约三分之二深度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中,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楚默的动作微微一滞,攀爬的速度放缓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停顿了两秒,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视线从脚下的梯级向上抬起。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楚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原本应该放置在竖井底部中央区域的那堆火箭材料——那些巨大的金属罐体、支架和工程设备——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球状物体,静静地悬浮在离地面约一米高的位置,体积足有一辆小型货车那么大。无数条粗细不一的暗黑色细管如同活物的触须般,从球体的底部和侧面延伸出去,缠绕在周围的支架和管道上,深深扎入地面的接口之中。
诡异的绿色和红色光芒交替闪烁,沿着那些管道缓缓蠕动,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这颗球体内部,滋养着它那令人不安的存在。
而最让楚默头皮发麻的是——那颗黑色球体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纯白色球体。
它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球在调整焦距。
此刻,那颗白色的“瞳孔”正直直地对着楚默的方向,一动不动地锁定着他。
就像是在凝视他。
楚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指一滑,整个人差点直接从云梯上栽下去。
幸好他的身体本能反应够快,在失衡的瞬间猛地收紧手臂,死死抓住了梯子的横档,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砰砰砰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周围所有的背景噪音。
监控室里,屏幕前的两个女孩也在同一时刻别过了头去。
麦晓雯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半边屏幕,只留出一条指缝,皱着眉瞄了一眼又赶紧挪开视线——那团物体的视觉效果实在太过诡异,带着一种生理层面的不适感,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胃里翻涌。
楚默吊在梯子上,大口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之前在指挥红狼等人执行任务时,他们提交的报告中对某个物体的描述——那些模糊的措辞、欲言又止的省略号、以及报告中罕见的情绪化用语。
他又想起昨天梦中德穆兰斥责博士时提到的那句话——“航天基地的那些恶心造物,你们都处理不了!”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
想必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月球上伪神”的缩影产物,是祂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的某种具象化呈现。
楚默盯着那颗黑白相间的诡异球体,心跳虽然还在加速,但恐惧的情绪却在一点点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好奇,夹杂着一丝不服气的倔强。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不就是一团长了眼睛的肉球吗?难道它还能突然变成尤格·索托斯或者克苏鲁不成?
老子连拓扑逻辑的老巢都敢闯,还会被一个球吓退?
他咬了咬牙,不再去看那颗白色“眼球”的凝视,手脚并用,快速地爬完了剩余的梯级,双脚稳稳落在了竖井底部的地面上。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到开阔处,然后将手中的碳纤维板高高举起,意念一动——灰色的板面在光影流转之间迅速重构变形,延展出一具修长的火箭筒轮廓,最终定型为一门威风凛凛的At4反坦克火箭发射器。
楚默单膝跪地,将发射器扛在肩上,瞄准了那颗巨大的黑色球体,毫不犹豫地扣下了发射扳机。
“嗖——!”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直直撞向那颗黑球。
然后——消失了。
就在火箭弹即将接触到球体表面的那一瞬间,它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烟雾,甚至连撞击的声音都没有。
仿佛那颗火箭弹从未存在过,仿佛楚默根本没有发射过它。
楚默愣了一秒,不信邪地重新装填了一发,调整了一下瞄准角度,再次扣动扳机。
同样的结果。
第二发火箭弹同样在接触到球体表面的那一刻凭空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竖井底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默缓缓放下肩上的发射器,盯着那颗依旧静静悬浮在原地的黑色球体,看着那颗白色的“眼球”仍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一股迟来的寒意终于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开始觉得,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
要麻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