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城再次启航。
这次不像是在逃难，更像是个吃撑了的大胖子在饭后散步。
整个星球的外围多了一圈白森森的“围脖”——那是用噬音古神的肋骨拼成的外挂装甲，每根骨头上都挂着几十门刚装好的重型离子炮，远远看去就像个带刺的骷髅头。
波林把那张从古神身上剥下来的青灰色厚皮铺在了恶魔城最外层的防护盾下面。
这玩意儿韧性好得离谱，连陨石撞上去都能弹回来，而且还有个副作用：能吸收雷达波。
现在这颗武装到牙齿的星球飞船在雷达上显示的信号，也就跟个大点的太空垃圾差不多。
林宇也没闲着，他把那颗从古神肚子里挖出来的心脏核心扔给了泽塔。
那东西一直在跳，虽然离体了，但频率还是能震碎玻璃。泽塔把这颗心脏接上了恶魔城的主动力炉，当成了个生物起搏器。
现在恶魔城的引擎声听起来不像轰鸣，更像是一种沉闷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听久了容易让人想睡觉。
“这就是你要的升级？”
林宇站在真理之塔顶层，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差不多了。”波林正在调试那台用古神触手改造成的超巨型抓斗，这东西现在不仅能抓飞船，还能用来挠痒痒——给恶魔城挠。“这身装备，就是碰上正规军的舰队也不虚，不过老板，咱们那个新坐标看着不太对劲啊。”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红点。
那里标注着“极度危险”，而且周围没有任何星体，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那是【破碎深渊】。”苏锦飘了过来。她今天心情不错，新造的【断罪】舰让她爱不释手，一直在外面绕着恶魔城飞，这会儿才回来歇口气。“传闻那是上个纪元打碎的地方，连光都逃不出来。咱们这是要去填坑？”
“填坑也得有坑才行。”林宇敲了敲星图残片，“那碎片就在这坑底。而且那里据说有点好东西，不光是钥匙。”
“啥好东西？”巴克的大脑袋从下面探上来，手里还抓着半根没啃完的古神软骨，这货现在拿这东西当零食，嘎吱嘎吱咬得跟嚼脆骨似的。
“不知道。”林宇耸耸肩，“星图上写着‘万物终焉之地，亦是起始之源’。听着挺唬人，估计也就是个更大的垃圾场。”
“那俺喜欢。”巴克嘿嘿一笑，“垃圾场里全是宝贝。”
旅途变得有些无聊。
恶魔城进入了长时间的亚光速巡航。窗外的星光被拉成了细线，看久了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林宇没事干，就在真理之塔下面的广场上摆了个摊。
卖烧烤。
食材现成的，古神肉。那肉经过阿大用秘制酱料腌了三天三夜，酸味去了大半，剩下全是嚼劲。
林宇切成麻将块大小，穿在铁签子上，下面架着从反应堆引出来的微型等离子火。
“两串！不，十串！多放辣！”
希尔娜也没了魅魔的架子，穿着件大t恤，光着脚丫子蹲在摊位前，手里拿着瓶波林酿的劣质麦酒。
“给钱。”林宇翻着手里的肉串，那滋滋冒油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流口水。
“记账！”希尔娜翻了个白眼，“我就那一艘破船，还欠着波林一屁股维修费呢。”
“行，记你工资里。”林宇把一把肉串递过去，“这月你白干了。”
二狗闻着味儿就来了。这货现在体型又大了，走起路来地动山摇的。
它也不敢靠太近，怕被林宇踢，就趴在五米开外，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宇手里的肉，哈喇子流了一地。
“给。”林宇扔过去一块烤得半焦的带骨肉。
二狗凌空接住，连嚼都没嚼就吞了，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
“没了。这玩意儿吃多了不消化，我看你这两天肚子都没瘪下去过。”
确实，二狗自从吃了那个古神的核心碎片后，肚子就一直鼓鼓的，时不时还从喉咙里冒出一两个奇怪的音节，听着像是有人在里面说话泽塔扫描过，说是消化不良，得慢慢磨。
苏锦没来吃。她飘在半空中，撑着那把黑伞，看着下面这群充满烟火气的家伙，脸上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眼神柔和了不少。
她以前觉得这种日子是浪费生命，是堕落。
但现在看看，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比在那个死人堆里数骨灰强。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刺耳的红色警报，而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滴——滴——”声。这是探测雷达发现不明物体的提示音。
“老板，前面有人。”泽塔的声音切入通讯频道，“不是舰队，是一艘……救生舱？”
“救生舱？”林宇把手里的肉串塞给巴克，擦了擦手，“这鬼地方还有人求救？”
大屏幕亮起。
在距离恶魔城两千公里的虚空中，漂浮着一个铁皮罐子。
那罐子锈迹斑斑，外面还挂着几根断裂的管线，看起来已经在宇宙里飘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诡异的是，它还在发信号。
那种古老的、用莫尔斯电码发送的求救信号。
【SoS……SoS……这肉……太老了……】
“啥？”巴克正在啃肉串，听到这翻译差点噎住，“这求救信号咋还嫌肉老？”
“不是肉老。”波林盯着解码器，“是‘这也太老了’。这是几千年前的通用码。而且这信号源……不对劲，这罐子里面没有生命反应，但这信号是从罐子外面发出来的。”
“外面？”林宇眯起眼。
镜头拉近。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铁皮罐子表面，趴着一个小东西。
那是个……
兔子？
一只穿着宇航服，背着个小书包的兔子。
它正用手拍打着那个罐子的外壳，像是在敲鼓，而那求救信号就是它敲出来的节奏。
它看见了恶魔城。
那兔子停下敲击，把头盔上的护目镜推上去，露出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然后，它居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写字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
【搭个车，给钱。】
“……”
全场死寂。
林宇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这年头兔子都会打车了？”
“把它捞上来。”
一道牵引光束射出，把那个铁皮罐子连同上面的兔子一起抓了回来。
气闸室门打开。
那兔子跳了进来。它个头不大，也就半米高，那一身宇航服显然是拼凑出来的，左手袖子是红的，右手是蓝的，背后那个书包上还印着个卡通胡萝卜图案。
它摘下头盔，抖了抖两只长耳朵，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古神肉？还是腌过的？”
它开口了，声音居然是个沧桑的大叔音，跟这萌萌哒的外表完全不搭。
“行家啊。”林宇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你是干嘛的？星际流浪汉？还是卖胡萝卜的？”
兔子没理他，径直走到巴克面前，跳起来一把抢过他手里还没吃完的肉串。
“借个火。”
它把肉串在巴克那还在冒烟的铠甲上蹭了蹭，然后一口撸到底。
“吧唧吧唧……嗯，火候过了，孜然放早了，有点苦。不过肉质还行，那古神死前应该没遭罪。”
“遭老罪了。”巴克弱弱地说，“被老大塞了个炸弹在心眼里。”
兔子吃完肉，打了个饱嗝，这才转过身看着林宇。
“我是个向导。”
它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