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什么悖论不悖论的,试试再说!”
然而这一次,他心念刚一出动,便感觉到一股明显的阻力。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他的意念之前,任凭他如何使劲,都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好在陆鸣不信邪,坚持几次之后,意念像穿透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而就在这一瞬间,嗡!
天地骤变。
周遭的一切开始飞速倒退。
天上的云彩从东边退回西边,又从西边退回东边,往复循环,快如走马灯。
庭院山水上的瀑布逆流而上,水珠从池中飞起,重新汇入山涧,沿着岩石的纹路倒爬回源头。
院子里的花瓣从地面变回飘落的状态,又从飘落的状态缩回枝头,紧接着花朵闭合化为花苞,花苞缩小退回嫩芽,嫩芽又缩回枝条之中。
四季更迭在短短几息之内轮转不休,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麻雀倒飞着掠过天空,落叶从地面飘回树梢,光影在院落中来回奔跑,昼夜交替如同闪烁的灯光一般疯狂闪烁。
陆鸣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条奔涌的长河之中,两岸的景象飞速倒退,时间的洪流裹挟着他一路逆流而上。
他想要看清沿途的景象,却发现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来不及捕捉任何细节。
仿佛过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画面骤然定格。
陆鸣定了定神,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烟霞峰的院落之中,但眼前的景象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院子里的桃树比记忆中矮小了许多,枝叶稀疏,树干纤细,显然还没有长成后来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原本富丽堂皇的庭院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两木屋,一张竹案。
而最让陆鸣注意的是。
院中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身穿一件身形瘦削,肩膀单薄,面容青涩稚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此刻他手里攥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正在打扫小院。
陆鸣愣住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三年前刚刚来到烟霞峰的自己。
为了避免遇到什么时空悖论,陆鸣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和过去的自己说话的打算。
心念再度一动,准备将时空再往前推进一番,好见一见自己的美人师尊。
然而一股更强的阻力迎面而来,比方才突破时的那堵墙还要坚固百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万丈高山横亘在时间长河之中,任凭他如何催动意念,都无法撼动分毫。
陆鸣又是不信邪,咬了咬牙企图像方才一样在自己的努力下成功,可试了几次,甚至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却依然寸步难行。
“不行……彻底推不动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怎么会推不动?
难道这时间法则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规则?
就在他如此着想之际,院中那个正在扫地的少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样,猛地抬起头来,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我就知道!”
三年前的陆鸣激动得大喊道:“穿越者怎么能没有系统,哈哈哈哈哈!”
“有了这个系统,我一定要在这修仙界左拥右抱绝色仙子,哈哈哈!”
陆鸣:“……”
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那激动的模样,陆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默默别开了视线。
好他妈羞耻……
不过……原来现在是自己刚刚觉醒系统的时候吗?
难怪自己无法再往前回溯了。
所以这时间法则所能操控的时空范围,大概仅限于自己获得领域之后的这段时间。
在此之前的时间线,好似被某种更高的规则锁死,不容触碰。
陆鸣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虽说没能见到美人师尊一面有些可惜,但毕竟也算是体验了一下新能力。
但不得不说,陆鸣觉得这个新能力虽然听起来吊炸天,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用处不太大。
罢了,陆鸣收起思绪,再度看了眼远中里那二傻子一眼,心念再度一动。
嗡!
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飞速流转。
这一次是顺流而下。
春夏秋冬在他眼前轮番闪过,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反复数次。
他看到自己在摇椅上睡觉的样子,看到林清瑶第一次踏入烟霞峰时的模样,看到一个个师妹突破境界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然后简陋的木屋也开始变得富丽堂皇,围墙拔地而起,楼阁层层叠起,花草树木日渐繁茂。
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回。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终于定格。
陆鸣定睛一看,眼前已是熟悉的景象。
桃树枝繁叶茂,庭院雕梁画栋,正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烟霞峰。
“唉。”
陆鸣淡淡的叹了口气,虽说他没和以前的自己寒暄,但还是觉得有些感慨。
“几年时间当真是弹指一挥间……”
……
……
与此同时,东荒边境,靠近领域边缘一片荒原上空。
数十名修士正聚集在一处,个个面色惊惶,指着面前惶恐不已。
“方才……方才那是什么?!”
“为何前方的一切都停下了来,然后又加速,减速,甚至倒退?!”
“不知啊!这些树叶子先是枯黄飘落,然后又变绿长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就跟闹鬼似的!”
“何止是树!远方山头上的积雪一瞬间就化了,然后又结冰,又化,又结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怪事!”
“难道是有什么大能在附近斗法?能够影响时空的那种绝世强者?”
“不可能!这种程度的手段,就算是合体的大能也未必能做到吧?这简直是……简直是神仙手段!”
“会不会是什么上古遗迹出世了?或者是某件逆天法宝现世引起的天地异象?”
“不管是什么,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一时间,领域边缘人心惶惶,不少修士当即收拾行囊逃离这片区域,唯恐被什么未知的力量波及。
而那些胆子稍大的,则留在原地四处探查,试图找出异变的根源。
陆鸣通过领域感知觉察到有修士进入了邻域之中,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呃……好像玩过头了。”
他本来只是想试试新能力,却忘了自己的领域范围足足有两千多公里,覆盖了大半个东荒。
方才那一番时停、加速、减速乃至时间倒流的操作,虽然邻域内的生灵不能察觉,但领域外的人可以啊。
不过陆鸣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没人能追查到是他干的。
他心安理得地重新躺回摇椅上,翘起二郎腿,眯起眼睛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嘴角微微上扬。
“就让他们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