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爆发前不久——
一场夜雨让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同时也没有妨碍今天活动的如约进行，路边的横幅上面印着各社团的活动名称和宣传标语，音响里放着节奏轻快的流行音乐。
白牧云站在服装展示区旁边的观众席后排，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社团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一瓶水和活动手册。
他到了现场才发现，他设计的时装竟然被排在了展出环节的中间位置，稳居舞台c位。
那件衣服被做成实物之后比他预想中的效果还好，腰部的收束在模特走动的过程中呈现出一种流畅的线条感。
副部长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和一支笔，她把表格递到白牧云面前。
“你那个设计拿了头等奖！评委组那边特别喜欢你的设计风格，狂野又张扬，他们说很有新意。”
她为白牧云取得的成就而高兴，对此更是丝毫不吝啬她的赞美。
说着说着，她把笔也塞到了白牧云的手里，“填一下你的专业班级和学号，后面要报上去录荣誉学分的，到时候还会专门开大会颁奖呢！”
白牧云接过那张表格后，手忽地一顿。
杨亦谐的专业班级还有学号他都记得，问题在于......
专门开会颁奖？
其实在大学，代课和帮忙刷学分也算是一门灰色生意了，大多数同学哪怕知道是代课也不会多问，反正只要有人来了就行。
原本杨亦谐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让白牧云没事替他混点学分，还能旁听一些设计专业的课程，算是一举两得。
但如果这个名单提交了上去，让杨亦谐知道他这个原本来混的一不小心混出了名堂，还捅了篓子的话......
“这不合适吧？”白牧云试图推辞。
副部长就站在他旁边等着，“没事啊，你的设计风格那么独特鲜明，大家都没意见。”
白牧云正打算随便编一个借口应付过去，刚准备开口，眸子微微眯起。
“兹拉——”
话筒像是被人碰倒了，发出巨大刺耳的噪音，但没人第一时间去扶，突然的晕眩让大多数人都恍惚了一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那声音被人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响起的警报声。
副部长立刻起身，白牧云随手把纸袋和表格一起放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巡视了一圈周围情况。
不远处已经有老师和学生会的人在组织集合避难，副部长踮着脚看了看情况，连忙凑了回来道。
“好像是是出了什么事，老师让我们都过去集合。”
几人也来不及收拾东西，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立刻赶了过去。
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白牧云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围异变因子浓度的骤然提升，原本他因为自身的异变因子不够，对这具身体的修复工作慢的可怜，在天冕城出现后才有所加快。
但这一刻，就是直接给他开了倍速。
虽然还没有到之前异种核心尚在时的可怕自愈速度，但力量的恢复也加快了许多，这样的环境反而让他感到了舒适。
只是......
比起能力的恢复，他倒宁愿一直这么下去。
远处的天空无比干净湛蓝，但在他视线的边缘，几片细小的东西正缓缓飘落。
是羽毛。
不像鸟羽那般轻盈蓬松，边缘更硬，颜色更深，像是属于某种比普通鸟类更大的生物的翅尖部分。
白牧云上前几步捡起了一根羽毛，捏着羽毛的根部转圈把玩，颜色乍一看是黑色，细看会发现在光芒的折射下，散发着蓝紫色的光泽。
......掉毛期吗？
羽毛中夹杂着少许异变因子，有极大的可能来自于他的某位故人。
还真是傻鸟有傻福，他死了一次才来到这里，某只傻乌鸦却硬生生活到了战争结束。
白牧云眯了眯眼，他把羽毛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他无声地离开人群，向着羽毛落下的方向走去。
白牧云走进教学楼之后，就已经探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的精确位置，在他的正上方，靠近顶楼的位置。
那只乌鸦还是那么喜欢高处。
不过教学楼有电梯，白牧云倒也不至于需要一节一节地爬楼梯，当他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迎面吹来的风带着雨后微凉的潮气，夹杂着远处的警报声。
天台的视野很开阔，但目之所及之处仅有一人。
陆暮站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背靠着白牧云的方向，哪怕听到了动静也没有回头。
风把他偏长的发尾吹起，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可以向前迈出一步跃下，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巨大的羽翼在他背后张开，但平时陆暮更喜欢把羽翼收起。
“......你站在那儿干嘛。”
白牧云开口了，陆暮没有回答。
白牧云倒不担心陆暮会掉下去，毕竟陆暮的两个大翅膀又不是摆设。
白牧云微微皱了一下眉，往前又走了两步，再次开口。
“陆暮。”
陆暮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态，只是手指在身侧极轻地蜷曲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对白牧云而言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个多月，对陆暮而言却是距他的死亡过去了一年多，一年多的时间，能让陆暮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依然是沉默。
“......你吃错药了？”
白牧云已经来到了陆暮的身侧，放在过去，甚至都不需要他专门跑楼上来找人，他到楼下的时候陆暮就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就会立刻飞下来找他会合。
他们都没有对彼此隐藏的打算。
陆暮终于动了，他身体绷紧，右翼一扇，一连串宛如飞镖似的羽毛尽数朝白牧云射去，白牧云早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及时躲开，攻击几乎是从他面前擦了过去。
白牧云原以为自己“死而复生”，某只乌鸦不当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都算不错了，但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陆暮的眸子原本是褐色，此刻却闪烁着荧光绿的幽光，一看就是被人做了手脚。
荧光绿......
白牧云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