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故事后，林鹿撑着脑袋叹道，“这两株是胖头鱼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故事也是。”
涂山渺渺还想问问胖头鱼，林鹿却已经站起来笑道，“天黑了，外面的雨已停，你们等我从井里出来，再给答复。”
说着，林鹿将盆栽放下，随后跳进了那口没有水的井里面。
“哎？”
方寸：“……”
“我来收拾吧。”
方寸起身收拾，将碗碗筷筷收回进了厨房，不过他并没有洗碗，而是从窗户跳出来，落在那小土包前。
胖头鱼，故事，当归不归……
方寸感觉那故事意有所指，但这胖头鱼，应该是条鱼吧？
想了一会，方寸蹲下，掏出些纸钱蜡烛，这还是去南山公墓剩下的。
当归，云归，倒是有些像……
莫名想祭奠一番。
墓前青烟燃起，方寸正准备拜拜，忽又发现那墓碑有一半落在了土里，好像还有字。
犹豫一瞬，方寸伸手轻轻扒拉，墓碑下果然还有字，虽然只看见开头一段，但还是让方寸虎躯一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这个小土包，居然是鲲鹏……
蜃楼也有一只，但其伤势太重，后来被黑猫前辈带走，至今未归。
……
涂山渺渺则是凑到那口井边，井内无水，反而有些干燥，林鹿靠在井底，目不转睛的盯着上方，视线中完全没有涂山渺渺的存在。
涂山渺渺一愣，下意识抬头看看，由于刚下完雨，夜空显的格外清晰，众星环月之景跃然眼前。
嗯，挺好看的，但是有必要去井里看吗？
这让涂山渺渺想到了一个词，坐井观天。
而且这个井的宽度只能容纳一个人，坐在里面相当逼仄。
涂山渺渺盯着林鹿看了会，突然挥挥手，但林鹿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沉寂在夜空里。
“……”
好无聊，奇怪的人。
涂山渺渺咂咂嘴，又看看茅草屋，这才摸出一把躺椅躺下。
景色不错，但要这么看才舒服。
没多久，林鹿跳了出来前，她先是看看茅草屋后飘起的青烟，这才朝涂山渺渺笑道，“我想好了。”
“？”
“我要去蜃楼。”
“欢迎欢迎，但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涂山渺渺指了指那口井，“你为什么要坐井观天？”
“坐井观天？”林鹿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刚刚的行为，这个词好像是说眼界太狭隘之类的……”
林鹿失笑，“你误会了，我是在看星星……”
涂山渺渺：“？？”
“我总觉得这天上的星星是有生命的，但在外面看不清，所以我才在那口井看。”
涂山渺渺虎躯一震，“你能看见？”
“暂时看不见，但只要每次下雨后，我都看看，总能看见的。”
“……”
涂山渺渺摸着下巴看她，心中思绪流转。
怎么回事，除了白玉京，又来一个？
这谁家的小鹿这么厉害……
“那个，为什么在井里能看清？”涂山渺渺不耻下问。
“额，不好描述，要不你下去看看，趁现在星星还没有隐去……”
“靠谱吗？”
“试试呗……”
涂山渺渺将信将疑的跳下去，下面空间很小，比井口还要小，仅仅能容纳一人。
而且下面还有厚厚的草垫子，倒是周围墙壁极为光滑。
“坐下，抬头看。”林鹿提示道。
“好。”
涂山渺渺来回挪动，好一会才找到一个较为舒服的位置，随后抬头看去。
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然放大，林鹿的视线在眼中缓缓消失。
月光自井口落下，井内自下而上有一道道光芒亮起来，就好像一道道星轨环绕着天空的月亮流动，星轨上有星光闪耀，其中有十二颗极为耀眼。
涂山渺渺心神震动，她坐在这里，好像看见了一片垂直的星空。
咚咚咚～
涂山渺渺茫然的摸摸自己胸口，突然感觉心跳的好快。
“主人，闭眼，看不得。”幽梦忽然发出声音。
涂山渺渺一愣，缓缓闭上眼，但下一刻又猛的睁开，眼眶已经染了淡蓝的星光。
这一刻，她好像看见天空有一道虚影，巍峨的虚影漂浮在星辰间，好似在俯瞰大荒。
没一会，那虚影朝她招招手。
涂山渺渺一愣，下意识想回应，可天突然就黑了……
林鹿用一只手，盖住了井口。
“你看看就行了，看久了于你不利。”
“……”
涂山渺渺跳出来，又使劲甩了甩脑袋，才笑道，“好一个只手遮天，林鹿我觉得该叫你一声前辈。”
林鹿摆摆手，“别啊，我是这片森林里欢快的小鹿，不是什么前辈……”
涂山渺渺抿唇，最终拱手道，“多谢，我第一次明白了坐井观天的意思。”
“不用不用，世间干扰太多，坐在那井里才能屏蔽周围环境，一心一意求所求之事。”
“这个井有名字吗？”
“照墟井。”
“……”
不明觉厉。
“行了……”林鹿戳戳手，试探道，“那什么蜃楼，我该如何去？”
“呐，这个给你。”
涂山渺渺将太虚令递给她，不过这太虚令只是刻着太虚二字，上面并没有闪耀的光点。
“太虚……有点意思哈。”
林鹿笑道，“我先去看看。”
“好。”
只见林鹿一挥手，森林晃动起来，没一会整个森林如画卷一般被收入林鹿袖口中，此处变成了一处荒地。
蹲在地上的方寸，“？？？”
“你们若真想去血灵池，将那枚牙签好好带在身上，可不受血水侵蚀。”
“但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去，血灵的脾气可不太好……”
“至于听不听劝，看你们自己，我先走了。”
林鹿说了几句，随后挥挥手，整个人消失不见。
涂山渺渺看着周围环境，又回头看看脸上还有灰的方寸，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嗤……”
方寸：“……”
他擦了擦脸，又盯着地面滋滋燃烧的纸钱，心中有些唏嘘。
青烟还在，但坟没了。
跟tm做梦一样……
“我们捡到宝了，还得是你做的饭香。”涂山渺渺说道。
“是渺渺大王运气好。”
“我也这么觉得……”
“……”
涂山渺渺将飞舟唤出来，两人将信息交流一番，于次日清晨一同跳下悬崖，直奔血灵池而去。
———
据，太乙天仙诀记载。
【照墟井】：传闻中的古井，井内无水也非土石所造，而是由大量的小世界碎片凝聚而成，生灵入之，可见诸天投影，观星河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