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北京。
周延儒、温体仁下狱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朝野。抄家所得，触目惊心——周府抄出白银三百万两，田契万亩，古玩珍宝不计其数；温府稍逊，也有一百五十万两。而他们勾结流寇、私造假币的罪证，更是铁证如山。
李明没有立刻处决他们。他需要这份罪证，来震慑所有反对新政的人。
乾清宫里，徐骥、宋应星、张彝宪再次聚首。这一次，三人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陛下，”徐骥禀报，“匠籍改革方案已拟定，年后即可推行。理工学院首批三百学子，年底可毕业一百人，皆愿往各地推广实学。”
宋应星道：“《崇祯工典》第一卷已编纂完成，收录农具、水利、营造等技艺三百余种。臣已命人刻版印刷，年后可发往各省。”
张彝宪则报告：“银行挤兑风潮已彻底平息，假币案主犯虽在逃，但流通的假币已收缴九成。明元信用不降反升，江南商人开始主动使用。”
“好。”李明点头，“但不要松懈。周延儒虽倒，但他的党羽还在；李自成虽败，但张献忠还在湖广闹。新政之路，才走了第一步。”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过了年，朕要亲自去一趟南京。江南是财赋重地，也是守旧势力的大本营。朕要去那里，把新政的根扎下去。”
三人相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振奋。
“臣等愿随陛下南下！”徐骥道。
“不，你们留在北京。”李明转身，“理工学院需要你，徐骥。《工典》编纂需要你，宋应星。银行扩建需要你，张彝宪。北京是新政的大本营，不能乱。”
他顿了顿：“但朕会带一批年轻人去——陈子龙、方以智他们。让他们在实践中成长，将来，都是新政的栋梁。”
正说着，王承恩匆匆进来：“万岁爷！陕西八百里加急！”
李明心头一紧：“讲！”
“孙督师急报：李自成部发生内讧，刘宗敏率三千余人出走，下落不明。李自成现率残部五千余人，退入秦岭深处。孙督师建议……招抚。”
招抚？李明沉吟片刻：“准了。告诉孙传庭，只要李自成肯降，朕可饶他不死，还可给他和部下一条生路。”
“另外，”他补充道，“找到李岩，好好安置。此人有胆有识，是个人才。”
王承恩领命退下。
李明重新望向窗外。雪越下越大，将紫禁城染成一片纯白。
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就要到来。
而新政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南京城里，几个江南大商人正聚在一处密室中，脸色阴沉。
“周阁老倒了，咱们怎么办？”
“怕什么？周延儒不过是台面上的。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动呢。”
“可皇帝明年要南巡，显然是冲着咱们来的……”
“那就让他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江南的水，深着呢。他一个北方皇帝，想在这里推行新政？呵呵……”
烛火摇曳，映出几张阴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