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安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喜多诚一郎嬉笑着开口:“近卫阁下,我们端坐钓鱼台,看中国人在那里内斗也是一件雅事!”
“无利不起早,各有算盘,才是他们的本性。今夜休整,明日再让他们争,争到筋疲力尽,才会乖乖接受我们定下的结局。”
近卫文龙撇撇嘴,没有理他。
本少爷天生聪明,需要你给我解释?
蠢货!
喜多诚一郎自讨没趣,他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笑。
“大本营也不希望出现一个统一的中国政府,他们现在都得越厉害越好!”
刘易安“及时”的出来解围:“喜多君、原田君。今天晚上王可敏、梁洪志肯定会去找你们,二位的支持一定要表现的‘强力’才行哦。”
“有道理!”
“松野阁下说的是。”
影左真召见刘易安好像又把他忘了,不得不主动请缨:“松野君,汪天海那边我去应付吧?”
八嘎呀路滴,这场“建国大戏”,梅机关已经从主角变成了配角,再不找点事干露露脸,难道真要变成一个“路人甲”吗?
“既然影左君有心,那就麻烦你好了。”刘易安点点头。
……
作为“三方会谈”的主理人,刘易安自然是有特权的。除了刘鲲鹏这个贴身保镖之外,他的卫队也都在这里。
“回家!”刘易安伸了伸懒腰,“鲲鹏,去把车开过来。”
“今天这场戏可真热闹,汪天海跟王可敏差点拍桌子对骂,得给常总裁好好‘直播’一下,省得他在山城睡不着觉。”
上了车,刘易安给鲲鹏简单描绘了一下一天的热闹。
刘鲲鹏不知道什么叫“直播”,他只知道大哥看起来很高兴。
“哥,这边两大汉奸狗咬狗,常总裁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吧,会不会再给你升个官?”刘鲲鹏开着车好奇的问道。
刘易安靠在后座嗤笑一声:“高兴是肯定的,升官就别想了!”
“我这次没有把汪天海弄死,他心里不知道多生气呢!要不然金嘉花园死了那么多的汉奸,陈功书他们倒是立了大功,可常总裁连个嘉奖都没有给我!”
常总裁就是不明白,弄死汪天海有什么用?
死了一个汪天海,还有王天海、梁天海以及等等天海蹦出来……
回到家,刘易安顾不上吃饭直接上了书房开始撰写电报。
电报内容事无巨细,如同现场直播一般:详述汪天海急于集权、妄图一统南北伪政权的野心,记录王可敏死守华北军政财独立权的强硬态度,以及梁洪志居中摇摆、借力制衡的圆滑手段。同时清晰备注首日会谈全部既定成果——伪政府定名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定都金陵、沿用青天白日旗,也如实上报三方因政权合并、权力分割爆发的全面冲突,首轮会谈彻底破裂、无任何实质性进展的结局。
山城,戴春峰拿着刘易安发来的电报去给常总裁“报喜”。
站在黄山官邸里,他心里有些忐忑。
刘易安违背校长意志,耍了个滑头,想用几十个小汉奸的死亡来蒙混过关。
这一点瞒不过他们。
可“将在外……”,更别说是刘易安这种战略级的王牌情报员了!
进了书房,常总裁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杯热茶,脸色看着还算平和,没什么起床气。
“校长。”戴春峰敬了个礼,快步走过去,“沪城密电,渡鸦发的,汪逆等三方会谈第一天的情况,学生不敢耽搁,连夜过来汇报。”
常总裁抬了抬眼,伸手接过电报,没说话,低头慢慢看。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戴春峰站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心里也有点打鼓。
足足看了五分钟,常总裁才把电报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渡鸦确实能干。”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实时掌控沪上伪政权动向,精准拿捏各方汉奸心态,全程潜伏无破绽,为我方掌握敌伪动态、伺机破局立下大功,实属有功。”
“你回去拟一封电报好好嘉奖一番吧。”
“学生明白!”戴春峰马上应声,“学生一定把校长对他的期望转达过去。让他再接再励,以报领袖知遇之恩!”
见常总裁没有别的吩咐,戴春峰只好告辞离开。
戴春峰走后,常总裁拿到这份一字不差的实时密报,逐字阅完,脸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不满。
他看得无比透彻:刘易安手握绝对机会,完全可以借金嘉花园炮击混乱、会谈初启局势动荡之际,顺势铲除汪天海这个头号汉奸。可对方全程冷眼旁观、步步操盘,只制衡各方、稳定日方布局,始终留着汪天海的性命,任由伪政权筹备稳步推进。
这份不作为,看似中立公允,实则处处偏离山城核心诉求。
常总裁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实时通报”。他要的是天海死,是三方会谈黄了,是伪政府建不起来。
可老谋深算的微操大师,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心中滔天不满尽数压下,面上不露分毫端倪。
现在还能用的着刘易安,且让他蹦跶着吧……
……
沪城,极司菲尔路别墅。
白天吵了一天,到了晚上,谁都没闲着。
三个汉奸各怀心思,各自找自己的日本主子求援去了。
汪天海暂居的客房里,灯火暗黄,就像街边等待恩客光顾的小“理发店”。
汪某人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白天王可敏那副寸步不让的样子,实在是戳了他的肺管子。
堂堂中央政府竹席,要是连华北都管不了,那这个竹席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先生,影左将军来了。”周福海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影左真召。
这处别墅是“禁锢”中国人的,影左真召他们不用留宿,自然没有房间。所以这种“密谈”只能在汪天海这里进行。
“影左君,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实在是抱歉。”汪天海握着影左的手,语气恳切,“可今天会谈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王可敏他……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华北军权、财权、人事权一点都不肯放,这样下去,中央政府不就成了空架子吗?”
他拉着影左坐下,亲自给人倒了杯茶,继续诉苦:“我知道华北情况特殊,可既然要组建统一政府,政令、军令总得统一吧?不然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这对帝国的脸面也不好看啊。”
“汪先生稍安勿躁。”影左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华北的情况确实特殊,防共、治安任务重。不过我是支持你的,而且我会转达给松野君,让他尽量协调。”
按照刘易安的意思,影左真召他们必须“全力支持”汪天海等人的诉求,等他们吵出真火之后,自己这方再站出来“协调”。
“那就有劳影左君了!”汪天海大喜,“这都是为了和平建国的大局,还请影左君多多美言。”
“好说,好说。”影左笑了笑,又坐了没两分钟,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门,冷风一吹,影左嗤了一声。
还政令统一?想得倒美。真让你把权都攥手里了,帝国还怎么控制?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