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刘公馆。
书房内,刘易安到底是没有抵抗住诱惑,他拿着鲲鹏带回来的纸条,看着上面的频段和呼号出神。
这上面短短的一行字母和数字,就是可以和“神”直接交谈的钥匙。
如今的刘易安,把他的各种身份都加上的话,在中国也算是个人物了,可要是和延城的那几位相比,还远远不够,更何况他还是来自后世!
那是缔造出中国传奇的团队啊……
本来他不准备和延城直接接触,可现在机会“恰好”就来了,他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激荡,决定“顺其自然”。再说了,我不加入你,不代表我不敬佩你!
“鲲鹏,去找一本民国十四年,商务印书馆版的《唐诗三百首》来。”
“好。”刘鲲鹏听话的搬出椅子,开始从墙上的书架上翻找起来,“上次和茅山联系不就是用它当的密码本吗?现在还用?”
“延城想要送密码本送到我这里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在报纸上用“联通”这个代号,就是告诉我密码本还用和第四军联系的那一个!”
可当初刘易安在接到渡边信雄被击毙的消息之后,就直接把密码本烧了,现在还得重新找一本出来。
刘易安的电台其实是整个沪城最安全的一个。
因为松野家督的电波是免检的,他的安全是写在日本华族制度里的。日本内部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华族专属电台,禁止任何截获破译。
整个沪城的日伪机构对于从刘公馆发出去的电波不但不敢截获、不敢破译、不敢监听,连碰都不敢碰。
池田一雄的电台还有被梅机关、岩井公馆、海军等机构偷偷截获监听的可能,但是刘易安的电台借他们八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碰,碰了被发现了就是挑衅松野公爵、挑衅整个日本华族的特权,那才是真的找死!
当然,这是对日伪机构来说的。中国潜伏在沪城的抗日武装可不管这些,他们就是专门截获监听破译日本电台的。
可是,红党没有这技术,中统没有人了,军统也够呛。
就算他们有人有装备有技术,可是有限的力量肯定要针对如汪天海、领事馆这种“大人物”,哪里顾得上刘易安这种“汉奸”。
而且别忘了,刘易安的电台可不是普通电台,那是日本海军最高端的那种,军统能不能截获到还是两说呢。
“子茂同志:我……”
刚写几个字,刘易安忽然停下了,他把同志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加上“先生”两个字。
“子茂先生:您好!我在沪城也经常听到先生大名。一直真心佩服贵党为国为民、坚持抗日,心中十分敬仰。
我虽然生长在日本,可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中国人,自然愿意为抗日做出自己应尽的义务。
经过我慎重考虑,我希望贵党能派一位可靠的同志与我单线接洽,方便以后配合工作。
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如果贵党同意的话,这个人选最好是徐立文同志。他本就是我利通公司总经理,和我接洽最自然不过。
最后,请您代我向胡大哥问好,盼他保重身体!
中国江南衢城,刘易安。”
既然决定和红党正式接触,那就大大方方的来,不能让人家感觉自己小气。
何况经过他这几年的接触,他对老徐这个人也很满意,只要自己不塌房,老徐的安全问题基本无忧。
其实,此时刘易安的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虚荣心,这就好比一个孩子在取的了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成绩之后想向家长炫耀一般。
能被“神”夸赞几句,实乃三生有幸……
刘易安带着一丝复杂的心情亲自把电文编成密电码,然后按照波段和呼号把电报发了过去。
电波跨越山河,就像雏鸟归巢一般向着远方飞去,最终抵达了革命圣地——延城。
……
延城,社会部机要室。
机要秘书李金德刚打开电台就发现这次的呼号和波段很陌生,他把密码抄录下来后发现抬头的呼号是最高等级的,于是李金德没有耽搁,直接去向主持工作的副部长汇报。
(当时李龙三并不在延城,情报工作是另外一个不能写的人负责,这里把他回去的时间提前了两年。)
“首长,”李金德敲门进去,“有电报,新呼号,最高级别!”
李龙三已经被子先生告知过,他接过电文一看就知道这是沪城那位来电。
“立刻警戒,所有人不准靠近!”
“是!”
李龙三拿出密码本,把油灯拨亮了一点开始译电。
“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啊,”他看着译好的电文,嘴里不禁感慨了一句,“第一次发报就用了那么多的字……”
经过首长的介绍,他多少了解一点刘易安的底细,知道他对外是日本人身份,可这发报的手法还是有些不够严谨。
毕竟李龙三也曾经在沪城潜伏过,知道那里的形势有多严峻。日伪情报机构占据“主场优势”,抗日机构一直生存的都很困难。
毕竟日本特高课和宪兵系统都不是好惹的啊,还有那个臭名昭着的76号,一旦被他们发现点端倪,哪怕那个刘易安是日本人,恐怕都不好再开展工作了!
想到此处,李龙三决定待会向子茂汇报的时候要说明这一点,以后最好让刘易安直接和沪城的水菜田同志联系,有情报通过华南局传递才更安全……
“小李,通知警卫班,5分钟后跟我出去。”
“是!”
当时的延城规模不大,红党各机构大多都分布在延河两岸的黄土山沟里。社会部的办公点和子茂的所住地有着大概五六公里的距离,所以每次有机要文件上报都得安排机要通信班或者警卫班武装护送。
晚上十点半,李龙三赶到子茂的住处。
子先生拿着刘易安发来的电报就乐了:“别人发电报都怕太直白,他倒好,通篇大白话,是个实心眼的人啊!”
“代他问候必成同志?那就把必成同志请过来亲自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