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原这边还没有动手“过那一手”,秦时却是要先对他们下手了。
秦时在昨天就已经将需要的资料收集完成,今天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收集出来的资料整理完毕。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和这些人耗下去,决定明天就将这群蛀虫解决掉。
为了提振士气,当天下衙之后,王平原带着所有党羽去平康坊快活了一晚上。
当然,他也邀请了秦时与戴胄一起参加。
秦时已经打算收拾他们,自然不可能答应。
戴胄当初就是走的秦时的门路进的秦王府,头上的“秦党”标签永远也抹不掉。如今领导明显不待见王平原等人,他也随口找了个理由婉拒了。
这个结果也并不让王平原感到意外。
虽然秦时和戴胄是民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但是他们都是属于空降,民部的坑位已经被他们这些人占满了。
这两位目前属于是光杆司令,手下无人可用的状态。
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秦时与戴胄的嫡系,就算努力向新领导示好,也很难得到信任。
最关键的是,对方一来就翻旧账。
这明显就是不打算用他们,想抓他们的把柄,要将他们赶出民部,好安排自己的嫡系进来的意思。
所以,王平原等人才会对秦时有这么大的敌意。现在无论他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能抱团取暖。
只有扛过了秦时和戴胄的“三把火”,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
次日,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会和前几日一样,新尚书又要去账房“混”上一日,新侍郎带着他们整理秋税的卷宗。
没想到一来就被通知:明府有令,民部所有官员,来了之后都直接去正堂开会。
辰时刚过,正堂内外便站满各司官员。
不少人来时还有些睡眼惺忪,袖口襟边隐约沾着脂粉酒渍,还明显带着昨夜宿醉荒唐的痕迹。
此时却都是弓腰驼背,尽可能将自己隐藏在人群当中,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引起秦时的注意。
原因无他,廊下那一排全副武装的禁军将士,说明了新尚书要烧上任后的第一把火了。
今日,恐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王平原脸色苍白,他很清楚秦时如果要下手,他这个民部第一司郎中绝对是首当其冲。
可是,他摆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按不死我,反而自己的威信崩碎吗?
他哪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难道他真的在那些陈年旧账里查到了什么?
这不可能!
就算他有一些怀疑,要核实账目是需要派人到当地核实的。都是积年烂账,很多官员甚至早就不在当地任职了,哪里能这么快?
如果真的存在账目上的漏洞,那前任尚书早就对他们发难了,哪里还会等到今日!?
就在王平原忐忑不安时,秦时带着几名文书小吏步入正堂。
那些小吏分别抬着几口大木箱,看他们一副吃力的样子,显然箱子的分量不轻。
所有人一眼就认出,那些都是账房用来存放各地核销专用的账册箱子。
不少人都有一种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虽然表面还算镇定,但心里却是慌乱不已。
秦时坐在上首主位,一改前几日的随和,神情肃穆威严。
“吾自上任这民部尚书以来,却对部里的事务并不上心,反而一心扑在一些陈年旧账之上。不少同僚为此对吾心有不满,觉得这是本末颠倒、不务正业。
吾今日将尔等召集在此,就是要宣布一下这查账结果。
原本吾只是心血来潮,随便看看。没想到这些账,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如果不查,还不知道大唐都快被尔等给蛀空了!”
“嘭!”
秦时说着,直接拍了桌子。多年在战场上积攒下来的威严,此刻发怒,让下面的官员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秦时很少像今天这般拍桌子,因为他很清楚,没事发飙就拍桌子的人,是没有领导威信的。
作为领导,如果觉得下面有问题,只需要在会议上点出来。下属们自然就会知道你已经关注到了这件事,并且很重视。
然后就会一层一层的向下施压,到了最下面,自然就会当成十分要紧的事情来办了。
拍桌子,那是十分严重、紧急的时候才能用的“大招”。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突然因为某件事发火,下属们也会意识到事态紧急,拿出十二万分的重视。
如果什么事都拍桌子,时间久了,下面的人就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了。且只会用拍桌子施压,对领导的威严也是严重损耗。
因此,秦时平日里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许多跟随秦时多年的部下,都没有见过秦时发怒。
“你们不要说吾不给你们机会,犯了错误的,现在主动坦白,算他自首。吾会亲自在陛下面前替他求情,让他罪减一等,且不会牵连他的家人。”
目光扫过堂下众官吏,无人敢与他对视,但也没有一个人真的站出来认罪。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们当然清楚自己犯的是什么错误,认罪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哪怕内心已经慌的一匹,他们也愿意赌秦时只是在虚张声势,是在诈他们自投罗网。
“好,好,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也不要怪我了!”秦时冷笑,走到大堂中央,掀开第一口木箱,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
拉开后,看着一条被他用朱笔标注的账目念道。
“武德七年八月,丹州上报,因霉烂损耗谷米三千石。核查经办人,是当时的仓部司员外郎白鸿。白郎中,你对此可有异议?”
“回禀云公,此事的确是下官经手办理。当初只是公事公办而已,不知有何问题?”仓部司郎中白鸿心中一凛,但脸上却是平静无波。
“哼,好一个公事公办!”秦时冷笑,径直走到第二个和第三个箱子,分别找出一本账册。
同样拉开后,指着上面标红的账册说道,“武德八年和武德九年的八月,丹州都以突厥入寇劫掠为由,上报受损谷米三千石。核查经办人,还是你,对吗?”
秦时双眼微眯,眼中隐有寒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