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没有任何犹豫,将李晚棠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拔开水囊的塞子,小心地将囊口凑到李晚棠干裂的唇边,把灵泉水缓缓灌了进去。
武逍半跪在床板边,一双眸子里挂着泪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娘亲,脸上全是期待。
一旁的珠儿,也紧张地攥着手,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似在祈祷。
随着灵泉水的灌入,只见李晚棠原本惨白的脸色,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渐渐好转起来,慢慢多了一丝红晕。
就连那微弱到几乎要停止的呼吸,也变得沉稳、有力了些。
武逍看在眼里,脸上露出狂喜:“二妹,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孟倾雪点点头:“大哥,我再给伯母喂一些。”
她说着,又往李晚棠嘴里灌了几口。
“大哥?”
旁边的珠儿听见孟倾雪对武逍的称呼,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是说自己是遥王的人吗?
怎么一转眼,逍王殿下管她叫二妹了?
还有,逍王殿下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会跟一个少女称兄道妹?
还有……她怎么管皇后娘娘叫伯母?
皇后娘娘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啊!
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人!
珠儿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床板上的李晚棠,睫毛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武逍激动无比:“动了!我娘的睫毛动了!”
孟倾雪见状,心里也是一喜,看来这灵泉水对李晚棠确实有用。
她又拿起水囊,继续喂水。
“咳……咳咳……”
李晚棠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刚喂进去的水被呛出来一些。
孟倾雪连忙停下喂水的动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珠儿却惊喜地叫道:“太好了,太好了!皇后娘娘咳嗽了!”
就在这时,李晚棠“嗯”了一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那长长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似乎正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武逍的眼泪却掉了下来:“娘!娘,你终于要醒了……”
下一刻,李晚棠缓缓睁开了眼睛。
孟倾雪却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清澈得像是秋日里的湖水。
她有些迷茫地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又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是灵泉水的味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她喃喃自语着,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看清了。
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白皙少女,正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她。
少女梳着简单的双环髻,却掩不住那份可爱。
少女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瘦削的青年,也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这青年……怎么这么瘦,脸色也这么憔悴。
李晚棠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只见四周都是手臂粗的铁栅栏。
她发现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监牢里,不由得更迷茫了。
武逍见她醒了,哽咽着开口:“母后,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李晚棠的目光转回到他身上,眼里浮现出一丝慈爱,柔声道:“你是逍儿……。”
武逍用力点着头,眼泪汪汪:“母后,我是逍儿,我是逍儿啊!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晚棠伸出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武逍的脸颊:“逍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记得你以前,很壮实的。”
武逍颤声道:“娘,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我稍后慢慢说给你听。”
李晚棠看了一眼四周,不解地问:“逍儿,我们母子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父皇出了什么事?”
武逍摇摇头,低声道:“我之前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父皇为了给我求医,便带我来蓬丘岛。没想到,在来的路上,被方壶山的人抓住了。”
李晚棠的眸子沉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是方壶山……我与方壶山有些过节,没想到,竟然连累了你们。”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你的父皇呢?”
一提到武天昊,李晚棠的眸子里,就浮现出一丝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武逍道:“母后放心,父皇也被关在这里,就在不远的一个牢房里。他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非常开心。”
李晚棠的眼神柔和下来:“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对了,咱们母子说话,还跟以前一样,你叫我娘就行了。”
武逍重重点头:“是,娘。”
李晚棠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又问:“逍儿,你跟我说,是哪里来的灵泉水,救了娘?”
武逍立刻指向孟倾雪,柔声道:“娘,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她叫孟倾雪,我与她曾是结拜兄妹,如今,更是立下盟誓。”
“为了救我,倾雪不远几千里来到方壶山,现在更是不惜犯险,潜入这监牢里。若不是倾雪,儿子恐怕……早就先您一步去了。”
李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孟倾雪。
她看着武逍说话时,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李晚棠冲着孟倾雪温和一笑:“倾雪丫头,你松开我,我自己能坐住。让我好好看看你。”
孟倾雪脸颊微微一热,依言松开了手。
李晚棠自己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孟倾雪,目露一丝温柔,最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倾雪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恭敬地行了一礼:“倾雪,见过伯母。”
李晚棠呵呵一笑:“好,好孩子。”
她随即又看向一旁的珠儿,吩咐道:“你先退到一边去。”
珠儿立刻躬身应道:“是,娘娘。”
她听话地退到了牢房最远的角落里,垂下了头。
等珠儿退开,李晚棠看着孟倾雪,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倾雪,这灵泉水,是你给我的?”
孟倾雪点点头:“是。伯母!”
李晚棠沉默了片刻,眼里浮现一丝复杂,随后轻轻问道:“顷雪,这么说来,那个乾坤如意长命锁在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