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吼声盖过了所有人。
“啊啊啊!老子最憋屈啊!老子是世俗界高手里,第一个冲入内力境的,并且跨过引气境进入凝息境。老子本以为自己成了天下第一,结果被你们抓来了这里,困在这里十几年!”
“啊啊啊!我不甘心啊!”
孟倾雪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满身红毛,头发根根竖起的男子,正抓着牢笼的栏杆,激烈地摇晃着。
孟倾雪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莫非,这个红毛男子,便是昔日江湖十大高手中,早已不知所踪的红毛老怪?
传说他脾气暴躁,武功奇高,后来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原来竟是被困在了这里。
就在孟倾雪思索间,那红毛老怪突然大吼一声,双掌运气,对着牢笼的金属栏杆,轰然拍出一掌。
“砰!”
一声闷响。
孟倾雪心头一跳,她能感觉到那掌风带出的内力,强劲无比,至少是自己内力的好几倍。
然而,那手臂粗的栏杆,只是微微颤了颤,便将这雷霆一击尽数化解。
“啊啊啊!我不甘心啊!”
红毛老怪,继续嘶吼起来!
谌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嗤笑,继续带着孟倾雪和珠儿往前走,对身后的吵嚷充耳不闻。
走廊两侧的怒吼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他们又经过了四五十间牢房,终于来到了这条走廊的最深处。
最里面,是一个用金色金属打造的监牢。
而监牢的另一侧,则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不知通向何方。
金色监牢里,一个白发老者盘膝而坐。
他虽身处囚笼,却精神矍铄,气质出尘,此刻双眸紧闭,像是在打坐运气,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谌顼停下脚步,看着那老者,脸上的嗤笑更浓了:“师伯,我劝你还是不要白白费力了。如今我师父已经巩固了内罡境大圆满的境界,你一个内罡境中期,再也不是我师父的对手了。”
那老者一声不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谌顼只是空气。
谌顼自觉没趣,面子有些挂不住,冷哼了一声:“不识好歹。”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老者。
孟倾雪跟在后面,心里却暗忖起来:这个白发老者竟然是谌顼的师伯?
看来这个被关在金笼里的老者,也曾是方壶山的人,而且辈分还不低。
这么说来,方壶山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同样存在着争斗。
谌顼转身,领着她们走进了另一侧的那个山洞。
山洞里是一个走廊。
穿过走廊,眼前豁然开朗,里面又出现了六七座监牢,有大有小。
第一座监牢,相对大一些,差不多是外面那些牢房的两三倍大,里面关了差不多几十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满是憔悴之色,和外面那些嘶吼叫骂的囚犯不同,这些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谌顼一行人走过,眼神空洞。
孟倾雪心里有了猜测,这些人,多半就是武天昊身边那些被俘的金吾卫。
走过第一个监牢,第二个监牢里,却关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同样盘膝而坐,只是面色憔悴,双眼紧闭。两个人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孟倾雪自然认得他们。
一个是李少白,一个是九黎。
两个人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只是静静坐着。
再往前,是第三个房间。
一个消瘦的身影正扒在牢笼的栏杆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个消瘦的身影赫然是武天昊。
孟倾雪心里一惊。
她还记得当初在千蛇岛分别时,武天昊虽说有些憔悴,但眉宇间的英气和身为帝王的霸气仍在。
可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形容枯槁,两颊深陷,眼窝乌青,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
看到谌顼,武天昊嘶哑着嗓子低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求你了,将我和她关在一起……我要和她死在一起!”
孟倾雪知道,他口中的“她”,就是李晚棠。
他对皇后李晚棠,当真是一往情深。
武天昊吼了几声,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
这时,九黎苍老的声音响起:“陛下,保重!”
李少白也急了:“陛下,保重龙体!”
就连跟在谌顼身后的珠儿,也忍不住哽咽……
孟倾雪的心里不是滋味,眼里甚至闪过一丝不忍。
谌顼却视若无睹,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是一个房间是空的。
再接下来的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简陋的板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薄的被子,一动不动。
珠儿看清了床上的人,身子一颤,立刻对谌顼道:“大人,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请让奴婢去照顾娘娘吧!”
谌顼“嗯”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牢门。
珠儿快步走了进去。
最后,谌顼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牢房前停了下来。
这个牢房里同样有一张板床,床上躺着一个青衣男子。
谌顼回头看了孟倾雪一眼,指了指里面:“你去照顾他。对了,若是你能让他进食,方壶山重重有赏。到时候,放你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孟倾雪心里一动,垂下头,低声道:“多谢大人。”
谌顼拿钥匙打开了牢门:“进去吧。”
孟倾雪依言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谌顼从外面锁上了牢门。
他自言自语道:“任务总算完成了,今日定要回去喝个痛快!”
说着,他便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
谌顼一走,整个空间便安静下来。
只剩下不远处武天昊压抑不住的哽咽声,在这死寂的监牢里,听起来格外森然。
孟倾雪转过身,颤抖着身子,一步步朝里面的木板床走去。
床上躺着的,赫然是武逍。
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和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武逍,判若两人。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起,下巴也变得尖削。
他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形容枯槁,似乎随时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