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祁山再起
建兴九年秋,汉中。
旌旗蔽日,鼓角连天。诸葛亮立于点将台上,羽扇纶巾,望着台下十万雄师,眼中燃着不灭的火焰。
“将士们!”他开口,声音清越,传遍三军,“亮受先帝托孤之重,夙夜忧叹,恐付托不效。今粮草丰足,军器完备,人马雄壮,若不恢复中原,誓不见陛下!”
三军齐呼:“北伐!北伐!北伐!”
声震云霄,惊起寒鸦无数。
数日前,诸葛亮入朝面君。刘禅在成都宫中设宴,亲自把盏:“相父年迈,何不安享太平?屡出祁山,朕心不安。”
诸葛亮跪地,泪流满面:“臣受先帝知遇之恩,梦寐之间,不敢忘伐魏之事。竭力尽忠,为陛下克复中原,重兴汉室。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刘禅默然。太史谯周出班奏道:“臣夜观天象,北方杀气正盛,丞相不宜轻动。”诸葛亮摇头:“今粮草已足,军器已备,若再拖延,更待何时?”
于是尽起蜀中精锐——步骑十万,分五路并进:姜维、魏延为先锋,出祁山取齐;李恢督粮草于斜谷口;王平、张嶷、廖化、张翼各统一军,分道而进。
大军开拔之日,忽有噩耗传来:关兴病故。
诸葛亮闻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羽扇。他扶着车辕,久久不语。姜维在旁垂泪:“丞相保重身体……”
诸葛亮闭目良久,缓缓道:“兴儿随亮多年,忠勇可嘉。今中道而殂,天丧我也……”
全军缟素,为关兴发丧。丧毕,大军继续北进。
第二折 司马问策
长安城中,魏主曹睿亲临司马懿府中。
“都督,诸葛亮又来了。”曹睿面色凝重,“此番倾巢而出,号称十五万,如何应对?”
司马懿跪地:“陛下放心,臣已有计。”曹睿走后,他召司马昭入密室。
父子二人对坐,案上摊着陇右山川图。司马懿指着祁山一线:“诸葛亮此番复出,必取北原。北原乃陇右咽喉,若被他占了,我军粮道断绝。”
司马昭凝视地图,忽然道:“义父,孩儿有一策。”
“讲。”
“夏侯渊当年战死定军山,其四子夏侯霸、夏侯威、夏侯惠、夏侯和,皆有乃父之风。今可调此四人,随军出征。一来他们熟悉陇右地形,二来……”司马昭顿了顿,“可借此收夏侯旧部之心,散去朝中曹魏旧臣权势。”
司马懿点头:“此言有理。还有呢?”
司马昭指着渭水南岸:“此处名东原,地势高峻,可筑一城,与北原成掎角之势。令郭淮、孙礼督陇西兵马,在北原下寨。诸葛亮若来劫粮,两路夹击,可破之。”
司马懿抚掌而笑:“好!便依此计。你去安排夏侯四将,我去调郭淮、孙礼。”
当夜,快马四出。夏侯霸、夏侯威、夏侯惠、夏侯和四人接令,星夜赶来。郭淮、孙礼率陇西精兵三万,往北原下寨。
第三折 邓艾西行
消息传到江东时,小乔正在大营阅兵。
“诸葛亮又出祁山了。”她放下战报,眉头微蹙,“张合新丧,郝昭已死,司马昭身边无得力之将……”
周循在旁道:“母亲,孩儿愿往!”
小乔摇头:“你另有任用。”她看向阶下,“邓艾、张虎听令!”
二将出列。邓艾面色黝黑,目光如鹰隼;张虎是张辽之子,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你二人率三千精骑,星夜赶往陇右,助司马昭一臂之力。”小乔一字一顿,“记住,此去凶险,诸葛亮诡计多端。你们……要护他周全。”
邓艾与张虎对视一眼,齐声抱拳:“末将领命!”
当夜,三千精骑悄然西行,马蹄裹布,人衔枚,如一道黑色的暗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史阿在旁低声道:“主公,您为何不直接告诉少将军……”
小乔抬手止住他,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星河璀璨。
“他长大了。”她轻声道,“有些路,要自己走。我能做的,是在他身后,放几块垫脚的石头。”
第四折 五路齐出
诸葛亮大军至祁山,扎下五座大营。自斜谷至剑阁,连绵十四座营寨,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这日,诸葛亮登高而望,见北原方向旌旗招展,对诸将道:“魏兵在北原安营,是怕我军取此要地。北原若失,陇道断绝,魏军必乱。”
姜维道:“丞相,我军当如何进兵?”
诸葛亮羽扇轻摇:“虚攻北原,暗取渭滨。”
他分拨诸将:魏延率军一万,渡渭水攻北原;吴班、吾懿率木筏兵五千,顺流而下,烧魏军浮桥;王平、张嶷为前队,廖化、张翼为后队,攻渭水旱营。五路齐发,约定三更时分同时举事。
当夜,月黑风高。
魏延率军悄悄渡渭,向北原摸去。行至半路,忽听一声号炮,四下里火把齐明!
郭淮、孙礼率军从营中杀出!孙礼弃营而走,魏延以为得计,挥军直追。追出五里,忽然两边杀声震天——司马昭率五千精骑从左侧杀来,郭淮回身掩杀,将魏军团团围住!
“中计了!”魏延目眦欲裂,挥刀死战。
蜀军大乱,纷纷落入渭水,溺水者不计其数。魏延浑身浴血,正危急间,吴懿率木筏兵赶到,拼死杀开一条血路,救出魏延残部。
吴班那路更惨。他率木筏顺流而下,刚靠近浮桥,岸上忽然万箭齐发!乐琳率弓弩手早已埋伏多时,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吴班身中数箭,跌落水中,当场毙命。木筏兵死伤殆尽,余者跳水逃命,木筏尽被魏军所得。
王平、张嶷那路也中了埋伏。二人率军刚抵魏营,背后一声炮响,夏侯霸、夏侯威两路杀来。王平张嶷拼死冲杀,折损大半,仓皇退回大营。
此一战,蜀军折兵万余,吴班阵亡,元气大伤。
第五折 诈降计
郭淮见司马昭屡立奇功,心中不忿。他与部将郑文、秦朗商议:“司马昭小儿,仗着司马懿的势,处处抢功。咱们也得立个大功,让都督瞧瞧!”
郑文道:“末将有一计,可破蜀军。”
“何计?”
“末将去蜀营诈降,诸葛亮若信,里应外合,可擒此人!”
郭淮大喜:“好!你若成功,我保你为先锋!”
当夜,郑文悄悄溜出魏营,投往祁山大寨。
诸葛亮正在帐中议事,闻报魏将来降,命人带入。郑文跪地叩首:“末将郑文,愿降丞相!”
诸葛亮打量他一番,问道:“你为何来降?”
郑文垂泪:“末将本是郭淮部将,因与秦朗争功,被郭淮责罚,心有不甘,特来投奔丞相,愿为内应!”
诸葛亮点点头,温言道:“你既来降,可有何为证?”
郑文道:“末将愿阵前斩杀秦朗,以表忠心!”
次日,两军对阵。郑文拍马而出,指着魏军阵中大喊:“秦朗!可敢与我一战?”
秦朗纵马而出,两马相交,战不三合,郑文一刀将秦朗斩于马下!
蜀军阵中欢声雷动。诸葛亮却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皱眉。
郑文提着头颅,滚鞍下马,跪在诸葛亮面前:“丞相!末将已斩秦朗,请丞相收留!”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郑文,你可知罪?”
郑文一怔:“末将何罪之有?”
诸葛亮羽扇轻摇:“秦朗乃魏之名将,岂是三合可斩之人?你杀的,不过是个替身罢了。郭淮让你来诈降,是也不是?”
郑文脸色大变,连连叩首:“丞相饶命!丞相饶命!末将是奉郭淮之命……”
诸葛亮挥手:“将他押下去。传令三军,准备迎敌。郭淮既用诈降计,必引大军来攻。”
当夜,郭淮果然率军来劫营。刚入蜀营,四下里火把齐明,伏兵四起!王平、张嶷、廖化、张翼四路杀出,将郭淮围在核心!
郭淮拼死冲杀,身中数箭,幸亏夏侯霸率军来救,才杀出重围。清点人马,折损五千,郭淮自己也受了重伤。
第六折 上方谷
诸葛亮在祁山、渭水之间察看地形,来到一处幽谷。
此谷口小腹大,四面环山,两崖壁立,形如葫芦。谷中可容五千人,背后两山相抱,只有一条小路可通。诸葛亮登高而望,眼睛忽然亮了。
“向导官,此谷何名?”
向导官躬身:“回丞相,此名上方谷,当地人也叫葫芦口。”
诸葛亮抚掌而笑:“好一个上方谷!天助我也!”
他指着谷中对姜维道:“伯约,你看此谷,四面环山,草木茂盛。若将司马懿诱入其中,四面放火,便是插翅也难飞!”
姜维恍然:“丞相要在此处设伏?”
诸葛亮点头:“正是。传令军士,入谷砍伐树木,制造木牛流马。另在谷中多积干草,埋藏引火之物。周围山上,用柴草虚搭窝铺,以为疑兵。”
姜维领命,率军入谷。
数日后,长史杨仪来报:“丞相,粮草从剑阁转运,山路艰难,恐误军期。”
诸葛亮笑道:“不妨。我已令军士砍伐大树,制造木牛流马。此物能自行走,不吃草料,昼夜可行百里。有它在,粮草无忧。”
果然,数日后,第一批木牛流马制成。蜀军将士见那些木制牛马驮着粮草,在山道上行走如飞,无不惊叹。
消息传到魏营,司马懿亲自来看。他远远望见那些木牛流马,对司马昭道:“诸葛亮真神人也!此物若为我用,何愁粮草不济?”
司马昭道:“义父,可派兵抢几匹回来,仿造使用。”
当夜,夏侯惠、夏侯和率精兵五百,突袭蜀军运粮队,抢得木牛流马十余匹。司马懿令军匠依样仿造,果然也能使用。
然而他们不知道,每一匹木牛流马上,都暗藏机关。
第七折 连环计
数日后,魏将岑威率军押运粮草,用的正是仿造的木牛流马。行至半路,忽然杀声四起!
王平率军杀出,直取运粮队。岑威猝不及防,被王平一刀斩于马下。王平令军士将木牛流马的舌头扭转,那些木制牲畜竟然自己掉头,跟着蜀军走了。
郭淮闻报,率军来追。追至一处山坳,忽然山后转出一队人马,当先一人羽扇纶巾,正是诸葛亮!他手持长剑,身后数十名军士皆披发仗剑,如天神下凡。
郭淮大惊,以为有妖法,拨马便走。那些木牛流马被驱赶着,行走如风,转瞬不见踪影。
司马懿率军来救,却被张翼、廖化从险峻处杀出,截住厮杀。魏军大败,退归营寨。
此后数日,诸葛亮令蜀军与魏民杂处,在渭水两岸屯田。将士们荷锄而耕,与百姓和睦相处,秋毫无犯。魏民见蜀军仁义,纷纷归附。
司马师对司马懿道:“父亲,蜀军与我魏民杂居屯田,此乃大患。若不速战,时日一久,民心尽归蜀矣!”
司马昭却道:“兄长此言差矣。诸葛亮屯田,是为久计。我军若出战,正中其计。不如坚守不出,耗其粮草。”
司马懿点头:“昭儿说得对。传令各营,坚守勿战。”
第八折 夏侯请战
夏侯惠、夏侯和兄弟却耐不住了。
这日,二人入帐见司马懿:“都督!蜀军四散结营,各处屯田,分明是欺我魏军不敢出战!若再不出兵,军心士气尽丧矣!”
司马懿摇头:“诸葛亮诡计多端,出战必中其计。”
夏侯惠急道:“都督!末将兄弟愿奋死一战!若不能破敌,愿提头来见!”
夏侯和也道:“正是!末将等受国厚恩,岂能坐视蜀军猖狂?”
司马懿沉吟不语。司马昭在旁道:“义父,夏侯将军求战心切,不若让他们试试。但不可深入,只可小股骚扰。”
司马懿点头:“也好。你二人率五千人,去劫蜀军屯田之兵。得胜即回,不可恋战。”
二人领命,欢天喜地去了。
当夜,夏侯惠、夏侯和率军出营,突袭蜀军屯田营地。蜀军果然没有防备,被二人杀得大败,丢下数百具尸体逃走。二人又抢得木牛流马数十匹,抓了十几个蜀军俘虏,得意洋洋回营。
司马昭审问俘虏:“诸葛亮现在何处?”
俘虏战战兢兢道:“丞相……丞相不在祁山,在上方谷安营扎寨,监督制造木牛流马……”
司马昭眼睛一亮,挥手让人将俘虏带下。他转身对司马懿道:“义父,天赐良机!诸葛亮不在祁山,我军可乘虚而入!”
司马懿皱眉:“会不会是计?”
司马昭道:“孩儿也怕是计。但若真能擒住诸葛亮,此战可定!”他指着地图,“义父可率大军攻祁山大寨,孩儿与兄长率精兵去上方谷。两路齐发,诸葛亮首尾不能相顾!”
司马懿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明日三更出兵!”
第九折 入谷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司马懿率主力五万,杀奔祁山大寨。司马师、司马昭率精兵一万,直扑上方谷。
魏军衔枚疾走,马蹄裹布,人衔枚,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行至天明,前方已见上方谷口。
司马昭勒马观望。只见谷口狭窄,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谷中隐隐有炊烟升起,似有军营。
“兄长,”司马昭低声道,“此谷险峻,若有埋伏……”
司马师道:“二弟多虑了。诸葛亮在此督造木牛流马,岂会想到我军来攻?趁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司马昭还想再劝,前方探马来报:“少将军!谷中确有蜀军营寨,诸葛亮四轮车正在寨中!”
司马昭心中一凛。他望着那幽深的谷口,忽然想起母亲小乔的话:“诸葛亮用兵,善乘隙蹈虚。你需处处小心,不可贪功冒进。”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进谷!”他咬牙下令。
一万精兵鱼贯而入。
谷中果然有蜀军营寨。寨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那辆四轮车孤零零停在寨中,车上哪有诸葛亮的影子?
“不好!”司马昭脸色大变,“中计了!快撤!”
话音未落,一声号炮震天动地!
第十折 烈火
谷口两端,无数滚木礌石轰然落下,将退路死死堵住!
四面山崖上,无数蜀军涌出,火把齐明!干柴、茅草、硫磺、硝石,如雨点般抛入谷中!
“放箭!”
火箭千道,划破长空!
谷中早已埋藏无数引火之物,火箭一落,烈焰腾空而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上方谷化作一片火海!
“突围!快突围!”司马昭嘶声大吼。
魏军四散奔逃,却逃不出那四面火墙。有人被火吞没,惨叫着滚倒在地;有人被浓烟呛晕,倒在火中再也没起来;有人互相践踏,死在自家人的刀下。
司马昭挥剑拨打着火箭,左臂已中一箭。他四顾望去,只见火光中人影幢幢,惨叫声、呼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如同地狱。
“二弟!”司马师杀到他身边,浑身浴血,“这边!山脚火势稍小!”
兄弟二人率残兵向山脚冲去。可刚冲出十几丈,又是一批滚木砸下,数十名亲兵被砸成肉泥!
司马昭眼前一黑,被一根滚木擦过头顶,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四面火势越来越猛。热浪逼得人无法呼吸,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魏军士卒成片倒下,尸骸在火中蜷缩成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