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的风裹着稻田的清香,五辆商务车缓缓停在永安镇家庭农场的入口。刚满三岁的秦奋和秦安早就在车里坐不住,车门一开就攥着各自的小竹篮往下冲,马犬壮壮摇着尾巴跟在脚边打转转,惹得一众人笑。老爸老妈扶着车门慢慢下来,岳父岳母已经抬脚往菜园方向走,张鹏夫妇和陈雪松夫妇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带来的酒水和点心。
张叔张婶早就等在临时院门口,笑着迎上来:“秦总,各位都来了!这阵子菜长得正旺,塘里草鱼鲫鱼都肥,鸡天天在林子里跑,今天管够。”
我笑着摆手:“叔婶别客气,就是带家人朋友过来放松一天。中午我露一手,大家尝尝柴火灶炖的土鸡。”
一行人先往东边的菜园走,二十多亩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畦垄上的秋白菜裹着青绿的菜心,菠菜、生菜嫩得发亮,白萝卜缨子舒展成片,坡边的葱姜蒜长势喜人。秦奋举着小篮子蹲在生菜畦边,专挑大叶子揪,秦安跟在后面,小手误把草叶往篮子里塞,被哥哥歪着小脸纠正,逗得老妈直笑:“慢点揪,小的留着再长长,咱们摘够中午吃的就行。”
岳母和张鹏媳妇、陈雪松媳妇沿着畦埂往里走,手里挑着烧菜要用的配菜:“多摘点四季豆和土豆,炖柴火鸡吸满汤汁最入味。再拔两根胡萝卜,回头给孩子们炖个清口的鲫鱼汤。”
李萍跟在后面,时不时弯腰扶一把差点踩空的秦安,回头跟陈雪松媳妇笑道:“这俩孩子播种那天就天天念叨,这周总算能亲手摘菜了。有这么个地方撒欢,比在家闷着强多了。”
“可不是嘛。”陈雪松媳妇拎着一兜生菜应声,“我们家那小子在家就知道粘平板,回头也带过来跟着下地,体验体验粮食怎么来的。”
老爸和岳父蹲在萝卜地边,指着土里冒出来的圆萝卜头聊种菜经,张鹏和陈雪松则拎着小锄头,帮着给边边角角的菜松土,说说笑笑间,一篮篮新鲜蔬菜就整整齐齐堆到了田埂上。
摘完半筐菜,岳父兴致勃勃往坡脚鱼塘走:“走,去甩两杆,试试这山涧活水养的鱼口好不好。”张鹏和陈雪松立刻跟上,三人拿上张叔备好的鱼竿,搬着小马扎坐在塘埂预留的宽平台上,抛竿入水,慢悠悠等鱼咬钩。
没十分钟,岳父的鱼漂猛地往下沉,他手腕一抬,一条半斤多的鲫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甩着银亮的尾巴。张鹏笑着起哄:“叔可以啊!开杆就中鱼,今天中午的鱼汤算是稳了。”
“这塘水深两米五,活水养出来的鱼劲道足,肉质肯定鲜。”岳父收着线,脸上带着笑意,“等下再钓两条大草鱼,一起炖上。”
陈雪松那边半天没动静,拎着空杆直摇头:“奇了怪了,怎么就不咬我的钩?莫不是鱼也认人?”惹得旁边几人一阵笑。女士们则坐在塘边的遮阳棚里,剥着刚摘的毛豆聊着家常,两个孩子蹲在塘边扔小石子,被壮壮追着跑,清脆的笑声飘得老远。
快到中午,我挽起袖子往林子边的禽舍走:“差不多该备午饭了,抓两只散养土鸡,今天主菜就做柴火鸡。”张鹏立刻起身跟上:“我来搭把手,这鸡天天在林子里跑,精得很,一个人不好围。”
两人钻进侧边的杂树林,黄羽土鸡正低头啄虫,见人来扑棱着翅膀就往树丛里钻。张鹏堵在东边树后,我从西边慢慢绕过去,瞅准最壮的那只公鸡,俯身一扣就攥住了翅膀。陈雪松在边上笑着拍视频:“可以啊锋哥,抓鸡也这么利索,深藏不露啊。”
张婶手脚麻利,接过去没多久就处理干净,剁成大小均匀的块。刚摘的土豆、四季豆、青笋切成滚刀块,葱姜蒜、干辣椒、八角桂皮备了满满一瓷碟,灶边的干松木柴劈得整整齐齐,码得老高。
土灶搭在院子的遮阳棚下,一口铸铁大铁锅擦得锃亮。我蹲下身引火,干松针一点就着,添上几块小木柴,火苗很快窜起来,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做柴火鸡,火候最关键,得用柴火慢炒慢焖,锅气才足。”我拿着铸铁锅铲站在灶边,李萍递过来一碗农家自榨菜籽油,“先下油,把鸡块的水分彻底煸干,吃着才劲道不柴。”
油温烧到七成热,我把剁好的鸡块一股脑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脆响,油星轻微溅开,鲜鸡肉的香气瞬间散开来。我拿着锅铲不停翻炒,鸡块从粉嫩慢慢变成金黄,边缘微微焦脆,多余的油脂都被煸了出来,锅里的油重新变得清亮。
“这散养鸡就是不一样,皮黄肉紧,一看就是天天跑的。”老妈站在边上看着,点头道,“多煸一会儿,把肥油逼出来,吃着不腻。”
“放心吧妈,我有数。”我笑着应声,等鸡块煸得金黄透亮,盛出来备用。锅里留底油,下一把冰糖小火慢炒,熬出枣红色的细密小泡,再把鸡块倒回去快速翻炒裹匀糖色,紧接着下姜片、蒜块、干辣椒、花椒,还有八角、桂皮、香叶,香料遇热油瞬间爆香,辛辣混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秦奋和秦安闻着味跑过来,扒着灶台边仰着小脸:“爸爸,好香呀,什么时候能吃呀?”
“小馋猫,再等会儿,焖透了才好吃。”我低头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舀两勺郫县红油豆瓣酱进去炒出红油,加生抽、老抽调底味,翻炒均匀后,倒入提前烧好的开水,刚好没过鸡块。
“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焖。”我盖上厚重的木质锅盖,灶里添上两块耐烧的硬木,“焖上二十分钟,鸡肉才能里外都入味。”
张鹏主动蹲在灶边烧火,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刚凑过去就被烟呛得直咳嗽:“这柴火做饭是香,就是有点熏人。闻着味我都饿了,早知道早上就少吃两个包子。”
陈雪松拎着冰啤酒走过来,靠在灶边笑:“你那是嘴馋,跟包子没关系。锋哥亲自下厨,今天咱们算是有口福了。”
又焖了十来分钟,锅里咕嘟咕嘟翻滚,汤汁已经浓了不少。我掀开锅盖,把切好的土豆、四季豆、青笋块倒进去,翻拌均匀后盖盖继续焖。等土豆炖得软糯,再拿过调好的玉米面糊,沿着锅边一圈圈贴上去,金黄色的饼子一半浸在汤汁里,一半露在外头。
“这贴饼子才是柴火鸡的灵魂。”岳父走过来看着,点头道,“吸满鸡汤的饼子,有时候比肉还好吃。”
再焖五分钟,饼子变得金黄焦脆,锅里的汤汁收得浓稠红亮。我撒上一把蒜末和葱花,拿着锅铲从锅底往上翻拌两下,满满一大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柴火鸡就做好了。
旁边的餐桌上早已支好了便携铸铁小灶,我连锅一起端上去,底下垫好隔热砖,小火温着。众人围着桌子坐下,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拿饼子,被李萍笑着拦住吹凉。
张鹏夹起一块鸡腿肉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绝了!鸡肉紧实不柴,咸香入味,比外面馆子做的还地道。主要是鸡好,再加上柴火慢炖,这锅气燃气灶根本出不来。”
“主要是食材新鲜,都是咱自己地里、林子里长的。”我笑着给长辈们夹菜,又给张叔张婶递了碗筷,“叔婶也坐下来一起吃,尝尝合不合口味。”
张婶咬了一口浸满汤汁的贴饼子,笑着说:“好吃好吃,这饼子外头脆里头软,吸了鸡汤咸香十足,比我们农村办席做的还地道。”
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下来,桌上的柴火鸡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刚摘的清炒时蔬和鲜美的鲫鱼汤,众人碰杯说笑,两个孩子捧着小碗吃得满脸油光,壮壮蹲在桌脚等着投喂。风里混着菜香和泥土的清新,一院子的烟火气热热闹闹的,满是踏实又温暖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