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平陆勇夫声音斩钉截铁,“定叫第十八集团军灰飞烟灭!我已下令,三日后全旅出动……”
“平陆君。”筱冢义男适时打断,“切不可轻敌。你部在前线连续苦战月余,兵员疲惫、士气耗损,务必给官兵留足休整时间。另外,第十八集团军新冒出一位战略级高手……此人极为棘手。望儿山一役,对方几乎未损一兵一卒,便吃掉我军两万之众。你旅团加上两个师伪军,总兵力不过三万上下,与望儿山之战相差无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将军,不是都说望儿山是土八路新一团长李云龙所为吗?莫非此人就是那位战略级高手?”平陆勇夫皱眉反问。
“那是第十八集团军放的烟幕弹。”筱冢义男缓缓道,“李云龙开战不久就率新一团进驻晋西北,可两年多过去,新一团一直籍籍无名。若他真是顶尖将才,怎会等到今日才一鸣惊人?”
“那这位高人,究竟藏身何处?”平陆勇夫追问。
连筱冢义男都以如此凝重口吻提及的对手,纵使平陆勇夫素来狂傲自负,此刻也不由收起轻慢之心。
他清楚得很:自己这支队伍再强,也强不过山崩地裂、洪流滔天。
“此人极可能藏身于第十八集团军总部。”筱冢义男沉声道,“情报部门已全力追查该总部的确切位置,此事你暂且不必分心。一旦锁定目标,我将直接调遣精锐小队实施斩首突袭……而你当前的头等任务,是收起傲慢,集中兵力歼灭129师。”
“精锐小队?”平陆勇夫语带讥讽,“将军,您指的,可是那位从德国军事学院深造归来的山本一木少佐所鼓吹的‘特种部队’?”
山本一木身为帝国重点培养的青年军官,确曾远赴德国陆军学院进修。
平陆勇夫及不少同僚起初也抱有期待,盼着他带回些真正管用的新战法、新思路。
可结果令人失望透顶。
山本一木开口闭口便是:“当战局陷入胶着之际,一只蚂蚁也能撬动天平。”接着便大谈特谈所谓“小股精兵决胜千里”的奇袭战术。
在平陆勇夫这批实战派军官眼中,纯属空谈。
眼下战局哪有什么“胶着”?分明是一边倒!
帝国铁蹄踏足这片土地虽未实现三个月亡华之愿,却早已势如破竹:华夏正规军屡遭重创,溃不成军;连其首都都已沦陷,那位号称“委园长”的人物,如今只敢龟缩山城,在帝国空军昼夜不停的轰炸下瑟瑟发抖。
天平?早被压得死死地倾向帝国一方!
靠的是什么?是战机呼啸、重炮轰鸣、坦克碾压,更是数以万计训练有素的步兵集群突击!
这时候,山本一木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满嘴“特种作战”“战局平衡”,听着就荒唐。
呸!你那套玩意儿爱往哪儿凉快就往哪儿凉快去。
我们照旧用飞机炸、大炮轰、步坦协同打,稳扎稳打,毫无压力。
你真有本事,就凭你那几十号人,把夏国几十万大军给我端了试试?
别说几十万,哪怕拿下一个整编师,也算你硬气!
可现实呢?他那支所谓“特种部队”,有这本事吗?!
面对平陆勇夫毫不掩饰的质疑,筱冢义男心知,再多言语,也不及一场干净利落的行动来得有力。
他语气一沉:“平陆君,你眼下只需整训部队,全力围歼129师。”
“哈依!”平陆勇夫见长官不再纠缠山本一木的话题,立刻收声应命。
毕竟,筱冢义男是他的顶头上司。
纵使上级判断有偏差,下属也得顾全颜面,点到即止。
通话结束,筱冢义男缓缓将听筒挂回支架。
目光转向墙上那幅大幅军用地图,眼神依旧沉稳笃定。
任何新生力量初现时,总难逃守旧者的冷眼与诘问;而真相,终将在战场上自己开口说话。
世界上第一挺真正投入实战的机枪,是加特林。
它诞生前,各国军队还在依赖密集步兵线列冲锋、骑兵集团突击的老套路。
加特林问世后,因造价高昂、耗弹惊人,被多数老派军官视为鸡肋。
厂家百般演示、反复试验,甚至在靶场上打出惊人效果,仍无人买账。最后只有一位胆大的军官半信半疑,掏钱试购了几挺……还是厂家搭赠配件、近乎白送的价码。
当时多少人嗤笑他昏了头,说他拿钱打水漂。
直到某场战役打响,加特林首次怒吼上阵:骑兵刚冲出阵线,便如麦秆般成片栽倒;步兵方阵尚未展开,已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子弹扫过之处,士兵成排倒下,再无还手之力。
那一仗留下的满地残骸与浸透泥土的鲜血,比任何雄辩都更响亮……最能言善辩者,此刻也哑口无言。
人们终于承认:一挺加特林,火力堪比一支步兵团。
当初质疑越激烈,后来拥戴就越狂热。
那些曾讥讽加特林的军官们,转头就疯抢订单,砸下重金,把厂家库存一扫而空;后续订单雪片般飞来,根本供不应求。
所以筱冢义男坚信,山本一木的特种作战,自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即便眼下战局对帝国极为有利,这种打法依然能在关键节点撕开缺口。
只要山本一木成功锁定第十八集团军总部,并率部完成斩首……所有嘲讽与怀疑,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太原某炼铜厂
“副厂长,23号站来了位信使,自称是站长蒲友派来的,手里有一份图纸,必须亲手交给您。人现在门口,要不要放进来?”森山大谷正伏案翻阅文件,门卫电话打进了办公室。
“蒲友这家伙……还真能画出武器图纸?”森山大谷心头一动,随口对着话筒道:“带他上来。”
片刻之后,信使立于桌前,双手捧出严实包裹的图纸,恭敬递上。
“你可以回去了。”森山大谷挥退对方,随即拆开纸包,缓缓铺开图纸。
他目光扫过图面,瞳孔骤然一缩。
他压根没料到,这竟真是一份武器设计图……图上所绘的,正是帝国九六式轻机枪……不对,细看之下,分明是经过大幅优化的九六式轻机枪方案。
森山大谷凑近端详片刻,随即苦笑摇头。他对武器结构本就所知有限,图纸上的线条、参数、装配关系在他眼里如同天书,一时根本看不出门道,更无从判断这张图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但蒲友此前帮他狠狠捞了一笔横财,森山大谷心里清楚:若能把此人拉进兵工厂,往后必是极难得的左膀右臂。
念头一起,他毫不迟疑,迅速卷起图纸,跳上自己的小轿车,直奔太原兵工厂而去。
太原兵工厂戒备之严,在华北首屈一指……光是外围,就布设了整整三道军事警戒线。
每一道都密布铁丝网与深堑,再辅以暗堡和永久性火力工事。没有过硬的本事和周密的准备,休想在这儿动半点歪心思。
就算侥幸闯过外围,厂区内更是层层设卡、步步盘查。进出人员必须验明正身,连曰军自己的车辆,也得停车受检、逐项核对。
在这里,别说偷运整台设备,就连一颗螺丝钉,也别想顺出大门。
森山大谷出示了证件并说明来意,这才被放行入内。
在一名曰军军官的陪同下,他径直来到轻武器设计科主管岩岛一郎的办公室。
“岩岛君。”森山大谷和岩岛一郎同乡出身,私交甚笃。
“森山君,看在老朋友面上,我才抽空见你一面……可别让我白费工夫。”岩岛一郎一开口,语气便透着几分冷峻。
武器研发,无论轻重,从来不是靠灵光一闪就能搞定的事。
岩岛一郎自幼专攻此道,从未松懈半分。即便如此,至今仍未独立完成一款能批量列装的制式轻机枪。
可眼前这位同乡,却煞有介事地告诉他:自己新结识了一位朋友,叫蒲友,是23号站站长;此人设计出一挺新型轻机枪,想请岩岛一郎帮着把把关。
岩岛一郎一听,心底直犯嘀咕:真要这么容易,满大街都是枪械大师了。帝国兵工厂又怎会还拿歪把子这种毛病不少的老型号当主力?
可毕竟交情摆在那儿,两人常一块喝酒谈天。一口回绝,未免太伤面子。
他最终还是点了头:“行,我看看。”
“哈哈,我也盼着不耽误你时间。”森山大谷笑着应道,随即利落地在岩岛一郎面前铺开图纸。
岩岛一郎目光扫过去,第一眼只觉寻常……不就是九六式机枪的底图么?八成是那个叫蒲友的家伙,抄了现成图纸来充数糊弄人……
可就在他视线往下挪动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紧。
轮廓虽似,细节却处处不同:导气结构更精巧,枪机运动更顺畅,供弹机构也做了重新布局……这些改动看似细微,实则指向更强的可靠性与持续火力……至少他第一眼的印象,便是如此。
“哟西!哟西!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哟西!哟西!”岩岛一郎声音发颤,语速越来越快,脸上泛起抑制不住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