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财团,起初还寄望于美国资本进场救市,寄望于政府出手托底。
可随着华尔街步步紧逼、政府指令屡屡失灵,他们终于看清了残酷的真相。
美国人不是来救火的,是来摘桃子的。
三井物产渡边雄一在董事会上拍了桌子:“他们这是要挟。拿着贷款当要挟,逼着我们贱卖核心资产,等危机过去,三井就姓摩根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这些在日本呼风唤雨的财团大佬,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架空的恐惧。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政府的失灵。
大藏省的救市方案遥遥无期,通产省的产业扶持政策卡在半路上。
连首相的指令,都能被下面的部门以“正在走流程”为由拖上三四天。
不用查也知道,各个要害部门里,早就布满了美国人的眼线。
再等下去,日本的核心产业,就要被华尔街生吞活剥了。
走投无路之下,各大财团的会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秘密会见陈景山。这是一场豪赌,也是日本财团最后的绝地自救。
深夜十点,东京都心赤坂一处毫不起眼的日式茶屋,木门紧闭,庭院深深。
外围三步一岗,全是六大财团联合派出的安保人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景山身着便装,在一名三井高管的引路下,穿过曲折的回廊,走进了最内侧的茶室。
茶室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
六个年过花甲的男人正襟危坐。
为首的三菱财团会长小山五郎,平日里在东京呼风唤雨,此刻眼底却满是疲惫与焦灼。
“陈社长,深夜相邀,失礼了。”见陈景山进来,小山五郎微微欠身,没有过多寒暄。
“我们今天请您来,是想做一笔交易。一笔关乎日本产业生死,也关乎南华未来的交易。”
陈景山在主位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心里却已然有数。这几天南华资本横扫东京,截胡华尔街,日本本土财团不可能坐视不理。
“小山会长请讲。”陈景山淡淡开口。
“只要互利共赢,都可以谈。”
小山五郎和身旁的住友财团会长堀田庄三等人对视几眼,其他人微微点头。
小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字字沉重:“之前我们以为,美国资本是来救市,是帮我们渡过难关。”
“可这几天我们才看清,他们要的是六大财团的控股权,是日本所有核心产业的主导权。”
“他们借着贷款要挟,逼着我们贱卖资产,等危机过去,日本就全成了华尔街的囊中之物。”
“我们这些人,会成为美国的傀儡。”
旁边的富士财团会长沉声补充:“政府已经靠不住了。”
“大藏省、通产省,到处都是亲美派,首相的命令,连省厅的大门都出不去。”
“美国人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再等下去,日本就真成了美国的经济殖民地。”
陈景山没有插话,静静听着。他知道对方抛出了问题,接下来,就是筹码。
果然,小山会长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直视陈景山,开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价码:“我们知道南华想要日本的资产、市场、港口。”
“这些都可以谈,甚至可以给你们更多。”
“我们可以和南华财团合作。”
“造船用的高强度特种钢技术、整车制造工程、光学相机精密制造技术、还有半导体的封装、精密机床这些领域的成熟技术。”
“我们都可以合作。”
“这些,是美国人永远不可能给你们的。”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陈景山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完全没料到,日本财团会拿出这样的筹码。
这些年南华发展迅猛,家电产业更是靠着极其低廉的价格、三年保修保换的售后政策。在东南亚和美国市场,和日本打得有来有回。
看似平分秋色。
但陈景山心里最清楚,南华家电赢在成本和服务。在工业上,和日本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造船、钢铁、汽车、精密光学……这些都是日本的底蕴,是他们在全球的核心竞争力。
别说全部拿到,就算只拿到其中三分之一,南华的工业都能直接跃升一个大台阶,至少节省十年的研发时间和海量的研发投入。
这哪里是交易,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条件呢?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诸位开出这么重的筹码,想要南华做什么?”
“很简单。”小山会长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给我们一笔钱。”
“一笔足够让六大财团渡过流动性危机的美元,不需要我们贱卖核心资产、不需要出让控股权,就当是低息长期贷款。”
“具体数额,我们可以稍后细算,但必须足够多、足够快。”
“第二,请南华驻军解除一级战备状态,公开宣布维护东京社会秩序,稳定市场信心。”
“第三,出手清剿东京赤军的极端势力。”
“这些天的骚乱、爆炸、刺杀,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也是市场恐慌的根源。”
要钱续命,要稳定信心,要解决混乱。而这三件事,恰恰都是南华能做到、也愿意做的。
陈景山在飞速权衡利弊。
钱,南华有的是。
这次抄底赚得盆满钵满,加上国家战略储备,拿出一笔钱救日本财团,根本不是问题。
驻军战备调整,本来就是做给市场和日本政府看的姿态,真要打起来根本不可能。
解除一级战备、公开维稳,也可以。
至于镇压赤军……从他们拿到迫击炮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为南华驻军镇压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就像总统说的,一个被美国彻底控制的日本,不符合南华的战略利益。
一个拥有一定自主权、能和美国保持距离的日本,才是南华愿意看到的。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原则上,我个人同意。”
陈景山缓缓开口,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不过驻军战备、公开声明这些事,超出了我的权限,我需要立刻向总统汇报。”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诸位,总统一直认为,一个独立自主、繁荣稳定的日本,符合南华的利益。我们不希望看到日本变成美国的傀儡。”
山本健一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他们赌对了。
南华是来赚钱的,美国是来要命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宁愿给南华让渡利益,也不愿看着自己,彻底沦为美国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