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应天,国防部大楼。
国防部长赵志远夹着烟,盯着墙上的国防地图:“李宗仁搞这出,有点意思。总统的意思很明确——坚决反对,全军统一表态。”
总参谋长梁建民点点头:“放心吧老赵,国防军的这套体系运行了十几年,稳得很。”
旁边的作战参谋忍不住插了句:“梁总参谋长,我还是有点担心,边防、海军、后勤那么多单位,万一有个别单位……”
梁建民笑了笑:“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十几年思想浸下来,不会有人反对的。”
“再说了,这关乎全体官兵的切身利益。挤占军费、加重边防负担、拉低福利待遇。各级指导员掰开揉碎了讲,没人会算不明白这笔账。”
从复兴军改组成国防军那天起,李崇文为了保证复兴党、保证桂系集团、保证他自己对军队的掌控,于是效仿燕京军改革——党指挥枪。
这套组织体系,从最高层的中央军事委员会,到军区党委、师级党委、团营党支部,再到最基层的连党支部,一级抓一级,没有一兵一卒能脱离复兴党、脱离桂系集团的视野。
新兵入营第一天,新兵最先拿到的不是步枪,是《三民主义(南华版)》、《复兴党军人守则》与《大汉民族立国论》。
新兵的入伍考核里,政治思想的权重和军事体能各占一半;想要晋升士官、提拔军官,成为复兴党员是硬性条件;想升为高级将领,就必须加入桂系集团,成为桂系的一员。
军营里的日常也是如此:每日晚点名必有十分钟三民主义的思想政治和汉民族历史学习,每周必开一次生活会,每月必做一次思想评议。
军营的走廊里刷着的是大汉民族的历史,学习室里摆的是三民主义的理论,广播里播的是党的政策——思想的浸润,藏在每天的日常里。
军官的任免权更是牢牢握在复兴党手中。从排长到将军,所有指挥岗位的任命,都必须经同级党组织考察、上级党委批准。
否则,军事能力再强,政治立场不坚定也绝无晋升可能。这套规则已经运行了十余年,早已成为全军的共识:跟着党走,才有出路;执行党的决议,就是军人的天职。
当关于“反对兰芳并入、全军组织署名请愿”的指令下发后,整套组织机开始高速运转。
电报顺着军委-军区-师-团-营-连的链路直达每一个基层单位,各级党委负责人第一时间牵头部署,带头落实,没有任何一个单位推诿。
这不是一场临时发动的运动,是一套成熟组织体系的常规响应。李崇文用十余年时间,在60万国防军里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组织网。
赵志远掐灭烟头,沉声下令:“去通知吧,总统已经签字了,全军各级党组织牵头,党员带头,我要在天黑前,看到全军的汇总数据。”
“是!”
传令兵立正敬礼,转身前往通讯室。电台的滴滴声瞬间密集起来,一道道加密电文顺着线缆飞向南华国防军的每一座军营、每一处哨卡。
李崇文他靠着三民主义、靠着复兴党,将60万国防军从上到下拧成一股绳。号令一出,三军景从,这就是李崇文对国防军的控制力。
广陵郡,谅山防线守备团一营。
午休的号声响起,守备团一营的指导员李国华,他拿着刚拿到的电报站在了训练场中央。
“集合!”
一声令下,三百多名官兵列队站好,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连呼吸都踩着同一个节拍。
李国华举着电报,声音洪亮:“刚接命令!对于兰芳搞公投,上级定了调子——坚决反对!”
“现在签署请愿书,党员站出来,先签!”
话音刚落,一班长王磊跨出一步,他是老党员。他很清楚,他们脚下的这片肥沃的土地是怎么来的,当年又是怎么驱逐兰芳土着的。
“我第一个签!”
“我家以前是在印尼经商,被土着抢了钱,烧了房子后,全家逃到南华的时候,我才10岁。是复兴党给了地,我们家才活下来!”
“现在这帮人还想进来抢咱们的好日子?”
“门都没有!”
副班长韦阿生紧跟着站了出来。他是广西的壮族人,小时候在家还说壮族话,入伍三年,早就一口标准汉话,张口闭口——咱们汉人。
“我也签!”韦阿生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
“算我一个!”
“我也签!”
军官先签名,接着各班排按顺序上前。
新兵二柱子签完名,挠了挠头,凑到老兵身边:“班长,为什么反对,多块地不好吗?”
老兵斜他一眼,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傻小子,入伍第一课咋学的?听复兴党指挥,能打胜仗。党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再说了,你自己算算账——并入了,咱们巡逻量肯定翻倍,回家探亲的日子少一半;军费要砸去兰芳搞建设,哪还有钱给我们发补贴?”
二柱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行!我还想回去娶媳妇呢!没钱了,怎么娶媳妇?”
“那不就得了。”老兵嗤笑一声。
不到半个小时,全营三百余人全部签完。
李建国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请愿书,扭头下令:“带回!训练照常!”
“杀!杀!杀!”
嘹亮的刺杀声再次响起。对军人来说,表态只是分内事,练好本事,才是永远的正事。
云中郡,和中原边境的群山深处。
边防连刚完成边境巡逻,战士们靠在界碑旁歇脚,脸上沾着尘土,裤腿上全是毛刺。
连部通讯员揣着电报跑过来:“张班长!连党支部通知,全员签署反对兰芳并入请愿书。”
党员、老班长张彪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随手递给旁边的副班长龙贵。
龙贵是泰国出身,加入国防军已经5年了,现在一口汉话比广西出身的张彪还要标准,泰语却忘得差不多了,逢人就说自己是汉人。
他看完电报,呸地吐了口嘴里的草根。
“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签呗。”
张彪蹲在石头上,抬头扫了一眼众人:“我就说一句,兰芳土着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以后暴乱多了,平乱任务重,流血风险大。”
“上面定了,反对。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战士们异口同声,伸手就在签下名字。
十分钟不到,全班签名完毕。
张彪把请愿书折好塞进怀里,背上枪一挥手:“走!换下一班岗。别耽误正事。”
对张彪他们来说,复兴党的指令,就是最高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先执行,十几年的规矩,早就成了本能。
南海,某个岛屿。
班长林军拿着上级的电报,给五个战士念完,抬眼扫了一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上级的指示,坚决反对并入,大家表个态。”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点了头。
最年轻的陈阿文立刻举手,他是入党积极分子,祖辈都是安南人。但他在汉人社会长大,连安南话都不会说,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汉人。
“班长,我先说!”陈阿文梗着脖子,语气比谁都坚定:“兰芳土着多、人心杂,真并进来,周边洋人一挑事,国家社会就不安稳。我们好不容发展起来的大好形势就毁了,我坚决反对!”
另一个老兵点点头:“阿文说得对。我祖上是回族,他祖上是安南,现在我们都是汉人。”
“可兰芳的土着不是汉人,他们不认我们汉人的规矩、不信汉人的理,进来就是祸害。”
三分钟就统一了意见。
众人依次拿起笔,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签完最后一笔,林军把请愿书仔细叠好。
“各就各位,回哨位。”
云梦高原,新成立的装甲师驻地内。
坦克一连的指导员赵山河,是老挝的归化子弟,贫民出身,是复兴党给他家分了地、十七岁参军,服役十二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汉人。
他拍了拍身前的豹1坦克装甲,对围过来的新兵说:“弟兄们,咱们盼了两年的主战坦克,本来说今年就能列装到咱们连的。”
“但兰芳真的并入,估计得把钱都砸去兰芳修路建厂搞维稳,这新坦克,至少得晚三年。”
新兵林小江一下子急了:“啊?那咋行!我入伍就是奔着坦克来的,谢这尔曼也太老了。”
“可不是咋的。”赵山河嗤笑一声。
“再说了,兰芳那边乱,土着又多,以后平乱任务少不了,咱们估计都得去蹚浑水。为同胞打仗值,为土着的烂摊子拼命,不值当。”
“党委会定了,反对并入。”
“我是党员,我先签。”
赵山河提笔第一个落下名字,笔锋刚硬。
新兵们呼啦一下围上来,挨个签字。
“反正我不同意!我的新坦克不能黄!”
周围的老兵都笑了。
野战医院:伤可以受,亏不能吃
姑苏郡,国防军106医院。
骨科病房里,腿部负伤的连指导员刘峰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是瑶家子弟,也是党员。
护士长拿着请愿书走进来,笑着说:“刘指导员,你就好好养伤,签名的事不急。”
刘峰一听就坐不住了,撑着胳膊就要站起来:“护士长,那可不行。我虽然受伤了,但我还是个兵。总统的指示,我必须响应!”
“可真要是并入兰芳,天天闹族群冲突,弟兄们就得天天为土着的烂摊子流血——不值!”
他接过笔和请愿书,咬着牙站了起来,开始组织医院的伤兵进行签字。
旁边病床的伤员也纷纷喊起来:
“指导员,我们也签!”
“总统说反对,我们就反对!”
从北疆山地到西部高原,从南海岛礁到内陆,从作战部队到后勤医院,步调完全一致。
没有异议,命令到哪,执行到哪。
这就是李崇文对军队绝对的控制力。
与此同时,退伍军人党支部、社区军属办事处……这些组织,也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长安市,新安社区。
张桂兰大妈挎着布包,刚从军属办事处开完会,直奔隔壁李婶家。她儿子在海军当兵,她自己是老挝人,嫁过来十几年了,早就认了汉人的身份,是社区军属里的骨干。
院门一推,李婶正坐在院里纳鞋底。
“他李婶,忙呢?”张大妈往凳子上一坐,开门见山:“兰芳要并入的事听说没?”
“嗨,街上都传疯了,到底是好事坏事?”
李婶停下手里的活。
“坏事!妥妥的坏事!”张大妈掰着手指头算:“我儿今早刚打电话回来,说部队里全是反对的。你想啊,兰芳一千多万人,穷得叮当响,进来了咱们国家的钱不得被分薄?税不得涨?”
“说不定,以后娃上学的学位都得抢!”
“啊?那可不行!”李婶一下子急了,针扎了手都没察觉:“我家娃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本来好学校的名额就紧张,这还了得?”
“可不是嘛。”张大妈点点头。
“社区办事处那边设了签名点,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想去的下午一起去。我儿子说这口子不能开,肯定有道理。咱们军属,得带头站出来。”
“去!必须去!”李婶把针线筐一推。
“我现在就去,再喊上巷口杂货铺的老王,他前两天还念叨兰芳的事呢!”
不用大喇叭,不用贴告示,军属们走街串巷,唠着家常就把老百姓动员起来。
弘农郡临山县,江西老茶馆。
几个退伍老兵围着喝茶,聊得正热闹。
“兰芳那帮人,想得美!”
老赵把茶碗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当年我们提着脑袋打天下,为的啥?就为能过好日子。现在想平白无故挤进来分果子?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