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尽量用直白的语言阐述了画像为什么会迷惑田越，又是怎么迷惑田越的来龙去脉，如果这话跟别人说，别人可能会以为她疯了，但吴屿不会，毕竟吴屿也曾亲眼见过。
“田越疯了？”
“啊？不，没有！”
好家伙，没说她疯了，却认为田越疯了！吴总的脑回路清晰的有点可怕。
“你不是说他被迷惑了吗。”
“我把画买下来了，只要他不继续被画影响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说着，林疏桐主动打开画匣，将那幅仕女图拿给他看，并说了自己刚才已经给仕女图复制了一份数据留存在数据库里。
吴屿接过画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思：“你说的这种情况其实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也说得通。”
“怎么说？”
“这些存在于画里的灵识更像是‘万众倾慕’的集体意识与执念，在画中凝聚成了一种近乎‘人工智能’的生物体。生物体释放特殊的生物电磁场，让田越始终处于疲惫脆弱的状态，也更容易被干扰。”
“也就是说，磁场让田越疲惫，疲惫加重了他受干扰的程度，干扰过大，田越就更加疲惫，也就更容易被干扰，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没错，这种循环一般会是量子层级以上的交互，寻常人无法发现，需要特殊仪器，或者，像你这样的人，才能有所察觉。”
林疏桐抓住了重点信息：“特殊仪器？无与科技的专利？”
吴屿摇头：“项目还在落地阶段，从你带我看飞廉琵琶的时候我就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物理学的角度捕捉你所说的这种‘文物的情感’。”
林疏桐震惊了，该说他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还是该说他是一位擅长发现商机的商人呢？！
“至于田越从手机里看到的人为什么都长得一样，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高度精准的‘视觉黑客’技术，形成了只能定向接收的视网膜残像，当然，这也只是我的假设。”
林疏桐被量子物理学家说的有点懵，她似懂非懂的看着吴屿，两人本就贴在一起坐着，现在这么四目相对，不仅让距离变的更近，连带气氛都显得暧昧起来。
尤其这位物理学家连长相似乎也经过精密的计算，眉目英挺，山根笔直，下颌线干净利索，长睫垂下的时候，恰到好处的掩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探寻。
林疏桐尽量自然、淡定的移开目光，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端起那杯已经有点凉的咖啡喝了两口。
“不过……”吴屿继续说：“你用这个简易的法拉第笼装画轴的做法也是正确的，确实能阻碍磁场对普通人的影响。”
林疏桐摊手：“所以你看，我这几天在家也没闲着。”
“不是说在养病吗。”
“额……顺便养病！”
两人又对视一眼，林疏桐挑眉：“说起来，你为了让我来上班也真是煞费苦心啊，还让周助理骗我说有人想买甲骨和铜镜？”
“是真的？”
“真的？”
见她不信，吴屿走到桌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对方向市场部提出的合作意向。”
重点信息被标注出来，就几行字，林疏桐大概看了一下，好像是说，只要能出售甲骨和白泽铜镜，在合作方面他们可以牺牲更多利益做出让步。
“市场部那边拒绝了，对方又提出‘借用交流’的意向，我正在考虑。”
“不要考虑！”林疏桐脱口而出：“你借出去的时候是真的，谁知道还回来的还是不是原来那个！”
“那是在你没来之前，你来了，你做决定。”
林疏桐松了口气，怎么又有一种欠了吴屿人情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吴屿双手撑着办公桌，闲适的靠在那里：“我查过他们的信息，他们依托的是一家海外公司，也就是说，真正想买这些东西的人，来自海外。”
林疏桐的表情也不由严肃起来：“海外？上次跟我们竞拍白泽铜镜的人是不是也是海外团队？”
“没错。”
“我之前还在纳闷，这些文物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说，原本大家都当成故事来听没人相信，怎么现在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对此感兴趣了，原来根源出在海外……”
“这批人和上次竞拍的不是同一批。”
“那就更有意思了，要么是有人想要借‘传说’的名义牟取暴利，要么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文化掠夺，不管是哪种，对我们来说都有弊无利。”
见吴屿神色略带疑惑，林疏桐又说：“吴总，能看看你上次从京城带回来的甲骨吗？”
吴屿顿了顿：“甲骨，在恒温实验舱。”
林疏桐惊喜：“第一修复区的恒温实验舱？”
“是。”
她瞬间激动起来，险些没忍住上前给他个拥抱！
能让吴屿同意她修复铜镜她就已经做了巨大的努力，原本还想在修复铜镜的时候好表现一把，让吴屿能同意把甲骨和饕餮纹甗都交给她，没想到吴屿竟然早就把甲骨给她送过去了，她都不知道！
“真的给我修复？”她不确定的询问。
吴屿点头，但神情却极为严肃：“如果你想拒绝，我不勉强，毕竟这对你来说可能强度过高。”
“不高不高！我愿意！我不拒绝！价格好说，给你打折！”
“我说的强度过高……是真的高……”
林疏桐看他皱眉，愈发不解：“什么意思？”
吴屿没直接说明，而是将她带到了第一修复区的恒温实验舱。
跟他们一起进去的还有吴屿指派给林疏桐的那些研究员，他也是第一次向他们展示这间实验舱里的东西。
果然，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林疏桐才明白吴屿所说的强度过高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里除了吴屿拍下的那对甲骨，还有上百片大小不一，破碎程度不一，錾刻不一，年代不一的各种龟甲、骨头。
不光林疏桐惊讶，连这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也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吴屿平静的看向林疏桐：“林小姐，这些，不在合同之内，如果你要拒绝，我不勉强。”
林疏桐没回答，而是缓步观察着这些被特殊玻璃罩起来的龟甲和骨头，她神情专注且严肃，甚至在全部看过一遍后，又用一双极为平静的眸子看向吴屿：“吴总，这些，是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