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蓝雨主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掌声响起。
不是蓝雨粉丝在为对手欢呼——他们还没有大度到那种程度。那是献给自家队伍的掌声，献给黄少天、喻文州、于锋、李远、郑轩，献给那些在赛场上拼到最后一刻的选手。
但在这掌声中，也夹杂着对兴欣的敬意。
那支从挑战赛一路杀上来的草根队伍，那个在个人赛中1%血量赢了黄少天的剑客，那个在团队赛中4%血量站到最后的枪炮师，那个用自己的身体挡子弹的治疗——他们赢得了对手的尊重。
林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
他的川流不息倒在了厂房里，被黄少天一剑带走。但他没有遗憾。9%的血量换掉黄少天91%，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走了。”叶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川转头，看到叶修正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懒洋洋的笑容。
“想什么呢？”
“在想最后那一会。”林川说
“赢了就够了。”叶修打断他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
赛后握手环节。
两队选手在舞台中央相遇。
黄少天第一个走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的嘴还没张开，林川已经做好了被垃圾话淹没的准备。
“林川是吧？”黄少天伸出手。
林川握住。
“你小子，够狠。”黄少天说，难得的没有废话，“1%的血量，还敢跟我对攻。我记住你了。”
林川看着他，认真道：“下次，我会赢。”
黄少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下次再打过！”
喻文州跟在黄少天身后，走过来时微微点了点头。
“叶修前辈，打得漂亮。”
叶修笑了笑：“你也不差。最后那下死亡之门，差点把我带走。”
喻文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停留了一秒。
“你很有天赋。”他说，“继续努力。”
林川微微一怔，然后点头：“谢谢前辈。”
于锋走过来时，脸色有些复杂。他看着唐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次，我不会输。”
唐柔迎上他的目光：“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退缩。
李远和郑轩走过来时，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手，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认可。
——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难得的轻松。
包子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地复盘着比赛，虽然他一场都没上，但不妨碍他把自己吹成“幕后功臣”。魏琛难得没有打击他，只是眯着眼嘬着烟，偶尔插一两句嘴。
苏沐橙和安文逸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苏沐橙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一些什么，安文逸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
乔一帆一个人坐在角落，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正在记录着什么。他的目光专注，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莫凡依旧沉默地靠窗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耳机里，正在循环播放着比赛的录像。
林川和唐柔坐在一起。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在想什么？”唐柔问。
林川转过头，看着她。
“在想蓝雨。”他说，“在想下次遇到他们，会是什么样。”
唐柔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会赢。”
林川看着她。
“因为我们会更强。”唐柔说。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
前排，叶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魏琛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叶，你觉不觉得，这帮小鬼，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叶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魏琛想了想，“刚来的时候，一个个都跟没头苍蝇似的。现在，知道怎么打了。”
叶修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魏琛说得对。
林川从那个只知道闷头训练的少年，变成了能在赛场上和黄少天对攻的剑客。唐柔从那个只会正面硬刚的莽夫，变成了会利用地形、会等待时机的战士。乔一帆从那个在微草连上场机会都没有的替补，变成了能用鬼阵改变战局的阵鬼。安文逸从那个连治疗时机都把握不准的新人，变成了会用身体挡子弹的疯子。
他们都变了。
变强了。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叶修说。
魏琛嘬了口烟：“废话，谁不是呢。”
——
回到训练基地时已是凌晨。
陈果站在门口，挨个给大家递热饮。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哭过。
“辛苦了辛苦了，”她念叨着，“都进去休息吧，明天放一天假……”
“老板，”包子打断她，“明天不是应该复盘吗？”
陈果愣了一下，看向叶修。
叶修笑了笑：“明天休息。后天复盘。”
包子欢呼一声，冲进了基地。
众人鱼贯而入。
林川走在最后，即将踏进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