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军说得没错,张海楼确实头铁。和张千军打了一架,第二天一早就活蹦乱跳了,半点不影响赶路。
只是不知道他和张起灵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每次张起灵途中消失一阵子,张海楼准会跟着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每次回来,张海楼不是昏着,就是脑袋上顶着几个大包。
齐晋,“……”
张起灵知道她担心,握了握她的手解释说,“这是训练。”
齐晋便懂了。
训练啊,那没事了。
不仅没事,她也懒得再管张海楼。
可张海楼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次顶着满头的包,可怜巴巴地凑过来,眼巴巴地盼着她帮忙包扎。
他说他不会。
“那找别人啊。”
“没人关心我!” 张海楼抹泪哭诉,张海楼和张海客只会欺负他,没人疼他这根可怜的小白菜!
张千军无语得很,可自己也打不过那家伙,便扭头问张海客,“你不管管?”
张海客盯着手里的书,充耳不闻。
齐晋其实不太信他的话,可张海楼这副模样……她还就吃这套。
她拒绝不了,他的贱嘴是招人恨,可那双湿漉漉,可怜巴巴望着她的眼睛,谁能顶得住?
于是齐晋每次都叹气,一脸“你真难搞”的表情,却还是一次次心软替他包扎。
齐晋坐在椅子上,张海楼蹲在她身前,一脸满足。
“我说你啊,受了这么多次伤,也该学着爱护自己了,别每次都糊弄过去。” 齐晋给他缠纱布,“我又不能帮你一辈子。”
这话一出,张海楼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突然得让她一愣。
齐晋垂下眼眸,正对上他认真的目光,“为什么不能?”
齐晋,“……”
张家人一如既往的轴。
她不想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可张海楼偏要要个承诺。
“张海楼,你也是成年人了。承诺有没有用,你不清楚吗?”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何况齐晋不觉得自己会一辈子陪着他,所以她无法做任何承诺。
张海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阴郁下来。他慢慢松开手,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模样。
他知道齐晋说的是对的。他比谁都清楚。
可就是不甘心罢了。
看他像只落水的猫,蔫头耷脑的,齐晋又心软了。她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问,“天天帮你包扎,你好像很享受啊?”
张海楼知道她是想岔开话,声音闷闷地应了句,“对啊,因为舒服。”
她的手摸着他,很舒服。
他说不好那种感觉,但他喜欢。
小时候从张海琪身上体会过,最喜欢纵着他的张海虾在时,他也体会过。
可那样时刻太少了,少到他每次都要记好久好久好久。
后来无数次,他都是靠着这些记忆撑过来的。
相处了这么久,张海楼也摸透了齐晋吃哪一套。他可怜巴巴地压低声音,“……夫人,你对我好些,好些好些再好些,好不好?”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去偷去抢,也会把她养好的……
齐晋死鱼眼,……谢谢,她真的不感动!
不但没感动,还往他脑袋上砰砰砰夯了好几拳。
她又不是他妈,还对他好呢!
“自己对自己好就行了!” 她白了他一眼。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不知跑了多少崎岖的红泥路,终于到了广西一个叫巴乃的小村子。
齐晋茫然地望着村民那张张黝黑而警惕的脸。
她沉默了。
说实话,要不是信得过张起灵他们,她真以为自己被拐到山沟沟里卖了!
他们这一行人俊男靓女在村民里头也格外扎眼。
张起灵没让他们和村民多打交道,领着他们绕过村庄,到了一栋独栋吊脚楼前。
离村子有些距离,位置隐蔽,适合观察周围,确实是小哥会挑的住处。
屋子很脏,显然许久没人收拾过。
齐晋四下打量了一圈,空间不算大,只有二楼能住人。不过她盘算了一下,合理分配的话,她和张起灵一间,其他人各占一间,倒也不成问题。
齐晋像模像样地指挥着,张海客他们倒也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不听话也不行吧?
毕竟他们族长都顺着她,何况他们?
于是吊脚楼的分区改造,就在齐晋的指挥下开始了。
张千军和族长一起去山里砍木头。
张海客不见人,张海楼正嘀咕他偷懒,结果张海客就领回来几个老实巴交的村民,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开干。
张海楼竖起大拇指,夸张海客好算盘,不愧是资本家。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直在收拾吊脚楼这个家。
张海客不愧是做生意的,八面玲珑,没几天就跟巴乃的村长打得火热。
齐晋跟着沾光,去河边玩耍时也结识了几个村里的姑娘。
她来时在路上采买了许多吃食,吊坠和头花一些她喜欢的玩意儿,这些都是村里见不着的新鲜货。
这地方穷得很,她便用姑娘用的小玩意儿和食物跟这些姑娘家换了好些花布,盘算着带回去裁成窗帘,或是桌布什么的。
这些姑娘个个长得水灵,又能歌善舞,她们还争着邀她去家里看她们做手工,齐晋觉得怪有意思的。
于是河边去得更勤了些,姑娘们和她嬉闹,她们拉着她跳舞,玩累了,她们在河边说话,她们对她嘴里的外界很感兴趣。
只是说着说着,她们望着她身后笑。
她好奇,扭头一看,张起灵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齐晋回看他,又看那些似害羞的姑娘们,哪里还不懂,当即“狠狠”瞪了她们一眼,气呼呼提起鞋子,抓着张起灵就走。
“你不许和她们说话!” 齐晋老霸道了。
“嗯。” 张起灵勾唇应了一声,两人双手紧握着。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齐晋心也静了下来,广西这边依山傍水,生态确实好。
她边走边采花,心里盘算着在吊脚楼旁边种些花草,连怎么装扮她和小哥卧室都想好了。
有蚊子她也不怕,张家人都自带驱蚊体质,跟他们一起生活,实在安心。
等回到吊脚楼,天已经昏黑了。
今天是张千军做的饭,几个人围坐在四角桌旁,齐晋左右看了看,张海楼不在。
“他跑哪儿去了?”
“甭管他,饿不死。” 张千军大口扒拉着饭,随意回了一句。
除了齐晋还知道问一句,其他人没一个在意的。
齐晋,“……”
海楼,多好的人缘啊。
饭桌上一直沉默的张海客开了口,说明天他要出村,香港那边的生意还得去打理,大概过两个月就会回来。
没人有意见。
吃完饭,齐晋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到书桌旁,写写画画了好久好久,然后郑重地交给张起灵。
他接过来看了看,然后严肃点头。
齐晋满意。
第二天一早,张海客的房门被族长拍响,他还心生感动,“族长……”
族长肯定是舍不得他!
结果一张采买单子被塞进手里,从胸口哗啦啦垂到脚底。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东西,大牌护肤品,耳坠到女孩子喜欢的头饰,各种书籍,连什么牌子的衣服都写得一清二楚。
张海客嘴角一僵,随即无奈扶额。
而现在,齐晋窝在床上,起初还跟张起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后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张起灵帮她把毯子掖好,轻手轻脚下床,拉开门,张海楼差点一头栽进来。他揉揉眼睛,“族长?”
“族长您要上厕所吗?” 他打了个哈欠,“要不要我陪您?”
张起灵抿着唇,似乎有些无奈了。
见他这样,张海楼也很委屈,“族长……”
他就是喜欢嘛……
为什么族长不能接受他呢?
他也没别的意思啊……就想加入他们,成为更“紧密”的家人,不行吗?
张海楼可怜巴巴,抱起张起灵大腿。
这招对齐晋老好用了呢。
张起灵,“……”
而在齐晋视角下,好些日子没露面的张海楼,突然又凑到了她跟前。
她正一心一意地裁花布呢,做了三天了,她想给自己和小哥的床围个帷帐。
而脚底都是她失败的报废品。
“你干嘛?”
看看他扭扭捏捏,齐晋睨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习俗?” 张海楼满脸严肃。
“什么习俗?”
“这儿的女人可以有好几个丈夫。” 张海楼压着嗓子,鬼鬼祟祟地说。
齐晋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张海楼,这里是瑶族。”
人家习俗好像没有婚制吧?真当她傻?
“可我就看见了,有女人和两个男人在一起啊。”
“有就有呗,这有什么的?” 齐晋淡定。
偏僻地方穷的叮当响,这样做也是为了资源匮乏下最优生存策略。
她不可能带偏见。
“怎么?你也想当赘婿?” 齐晋笑眯眯地看着他,还热心地建议,“那你去问问你们族长同不同意吧,我是没意见。”
张海楼的脸色立马臭了,齐晋这话跟嫌弃他,想赶他走有什么区别?!
“我是不会离开张家的!”
他不止不会走,他还理直气壮的嚷嚷,“我留在你和族长身边伺候你们,给你们暖床倒水,铺床叠被,难道不好吗?!”
冬天他可以帮他们暖床,夏天他躺在他们床上可以帮他们制凉!
族长不在的时候,他也可以提供陪睡服务,这难道不香吗?!!
大房是族长,他不和他抢!他做小就是了!
他们仨把日子过美了比什么都强啊!!!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