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
齐晋揉了揉眼,以为发生什么事儿。
张起灵站在门口,逆着光,定定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小哥,你怎么了?”
齐晋撑着身子坐起来,拽过被子挡在胸前,一脸懵圈。
结果就听他说,“时间到了。”
“什么?” 齐晋呆滞脸。
就当没有闻到空气散发黏腻腥甜味,张起灵面不改色进屋,“训练时间到了。”
是这样的,因为她太弱了。
张起灵没忘这趟来的目的,除了瞧瞧她跟吴三省后的日子过得怎样,最重要的就是护着她。
如他所想,她还是那么弱。
这怎么能行呢?
他迟早要离开的,到时候谁还护着她?
张起灵是个很认真的人,他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担起责任,对她负责。
他竟然需要对张家以外的人负责?
别管谁派的任务,但我们小哥就是这样想的。
他要对齐晋负责。
没有为什么,他想。仅此而已。
所以三天前他定下计划,每天下午两点开始陪她训练,说是训练,其实就是练练她臂力和腿部力量。
不然一直这么懒散娇惯下去,她恐怕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然,这不是张起灵说的,是吴三省从他安排的那些训练里推测出来的。他倒觉得不错,有人陪她玩,她也不会无聊了。
“你哥哥不在。” 当时张起灵不知想到什么,沉默片刻后说,“所以我来教你。”
齐晋以为他说的是齐羽,她还疑惑歪头,“可是哥哥从未让过我练过什么。”
哪怕她只是蹭破一点皮,或者状态不好多掉了几根头发,哥哥都会心疼好久,絮絮叨叨地说最近没把她养好。
张起灵没解释,他嘴里的哥哥跟齐晋说的不是同一个。
虽说教过她枪法,但教得实在不怎么样,白白耽误了她的天分。
张起灵对此是不满的。
不过他不一样,他一定会把她教好。
“两分钟,穿衣服训练。”
齐晋,“……”
张起灵神情严肃,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事。
此刻的小哥,不是小哥,是她最严厉的师父。
齐晋憋屈得不行,可看着他一脸认真,又只能深深叹口气,乖乖屈服。
“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她哼唧着。
张起灵纹丝不动,面无表情与她对视,像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齐晋,“……”
她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找台阶下,毕竟人家是强大的“神”嘛。不问世事,不管世俗,不在意也无所谓这些,好吧,说得过去。
齐晋只好窝窝囊囊地抱着被子,伸长胳膊去勾地毯上的内衣,缩回被窝里蛄蛹几下,把关键部位遮严实了才肯下床。
“嗯……,” 齐晋哼唧几声,她扭了扭脚腕,吴三省那个王八蛋,扯得太狠了,脚还在发软。
齐晋这会儿只想躺着,哪怕不睡,赖在床上也是舒服的。
可一抬头对上他,齐晋委屈巴巴下了床,说不清是不是赌气,她当着张起灵的面穿上了浴衣。
可这男人脸色依旧,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起伏,别提多淡定了。
齐晋泄了气,走到衣帽间拿了套干净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换。
磨磨唧唧的,她已经耗了十分钟了。
知道她在故意跟他作对,不过张起灵不在意,只是眼珠子随着她移动。
等她抱着衣服从他身边经过,齐晋手腕忽然被他扣住了。
“又怎么了?” 她哼哼。
张起灵没说话,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开始在她脸上慢慢摩挲,蹭过下颌滑到脖颈处……
“痒……” 齐晋偏头压住他的手,是真的痒,还带着茧子的刺疼。
“小哥……” 近距离对着他黝黑不见底的眼眸,齐晋莫名有些怵,她小声道,“你别弄我……”
可男人固执得很,修长的两指在她脖颈处慢慢摩挲着往下,轻轻拨开睡衣的领口。
冰凉粗糙,带着颗粒的触感,很扎人,齐晋后背都要炸开了。
“张起灵!” 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大,他抬眸。
“你,你干嘛……” 齐晋结巴。
可他这个人跟没长嘴一样不吭声。
等齐晋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脖子上的红了一片,刺眼得很。
吴三省留的那些星星点点全被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更长更乱的红痕,全是张起灵手指划过的痕迹。
齐晋,“……”
真是莫名其妙哦。
随后齐晋跟他到院子里。
张起灵说教她是认真想教她,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块青石板放院子里。
那块青石板很大,形状也不规整,可边边角角都磨得圆润了,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第一次看见时她还没忍住问他是不是从哪儿敲下来的。
因为院子里原本没有这块青石板,这边都是别墅区,这么大一块石板,绝对是哪儿敲的吧?
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碰见难回答的问题,就沉默和她对视着。
齐晋,“……”
和第一天一样,小哥训练时依旧不说话,只做示范。
齐晋观察他的动作,脚分开,跟肩膀一样宽,膝盖弯一点,背挺直。
随即他闭上眼睛,呼吸又慢又长。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下来,从他的指尖一直漫到头顶,他也不带动。
大约一小时后,他从青石板上走下来,朝她示意。
齐晋看了五分钟就开始打哈欠,早就挪到不远处的摇椅上晃悠,看懂他的眼神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的对视。
最后她又又叹口气,不情不愿地站上去。
石板底不平,跟他站时不一样,她刚踩实就晃起来。
她站不住,他就用手肘轻顶她膝盖窝,让她自己找感觉。
可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说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这个师父话好少哦。齐晋还有闲心心里吐槽,真难沟通。
但又不能不做,他黑黝黝眼珠子一盯她,她就窝囊了。
说不清是对师父状态的张起灵心存畏惧,还是别的什么,之前她好歹还能勉强配合。
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
比如现在,齐晋好累哦。
没一会儿,她就东倒西歪了。
“我不想训练了。” 齐晋对他直言。
张起灵看了看天,“今天没太阳。”
第一天她嫌晒不愿意训练,明明不训练时候她很喜欢太阳的。
“虫子我也清理了。”
他这几天抓虫撒药,连只蚂蚁都不放过,就怕有什么活物咬着她。
省得她嚷嚷有虫爬脚,钻腿上叮出红疙瘩,又痒又疼还留印子,然后不高兴地撂挑子不干。
“也没有树叶。”
青石板也从树下挪到更清爽的空地上,免得落叶掉她身上,她又嫌痒嫌难受,非闹着不肯练。
张起灵看着她,齐晋竟从那眼神里读出一丝无奈,似乎在问:所以还是不行吗?
齐晋,“……”
“可我就是好累。”
齐晋吸了吸鼻子,眼尾和眉毛都耷拉着,整个人像要散架了。
她就是不想训练!
男人又不说话了。
齐晋也不意外,他就是这样,成天闷不吭声,做事执拗得像个笨蛋!
就算是神,也是个笨神!齐晋低着头抠着手指,在心里暗暗嘀咕。
结果她垂下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双手。
“下来。”
齐晋被他扶着走下青石板。
她鼻头红红的,仰脸看着他有些好奇。
张起灵抬手指向她最爱的摇摇椅,“坐下。”
“哦……” 齐晋乖乖去坐下,然后呢?她继续望着他。
可张起灵不再看她了,倚靠大树下开始闭目养神。
齐晋,“……”
摇摇椅吱呀吱呀地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齐晋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默许她休息了。
嗯,这是训练的第四天,张起灵对上齐晋,最终还是男人先低了头,训练又双叒叕宣告失败……
见他闭着眼眉头却仍拧着,齐晋心虚得不行,赶紧扯着嗓子保证,“我,我就歇一会儿,等会儿再试试吧……”
张起灵抬了抬眼皮,问她一个问题,“和他**不累吗?”
齐晋傻眼,“啥????”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见她傻乎乎的,张起灵再次阖眼休息。
他记得他们一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
一次会持续很长时间。
所以她为什么不累?即使真累了竟然还能配合着坚持好久……
张起灵忍不住眉头皱紧。
但最后还是得出结论:
吴三省,比他和黑瞎子会锻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