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略带血渍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
黄小妹与黄老头痴痴呆呆的看着秦虎。
秦虎目光没在黄老头身上停留，而是直勾勾地看着黄小妹，在这举目无亲的世界，也只有这丫头能让他露出些许笑容。
在冰冷的床榻上，能感受到的，唯有房间内的无数寒气，多少次，他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秦虎意识之所以能苏醒，很大程度是在于黄小妹的照顾，若没这小丫头送了的残温稀粥，恐怕早就死了。
“秦……秦大哥。”黄小妹呼吸急促，语气中更是透着恐惧。
她只是个孩子，哪里见过如此修罗场面，地上的残肢断节，以及印在墙壁上的无头残躯，无不透露出秦虎的恐怖。
“这段日子多谢你的照顾，若衙役前来调查，可照实供述。”秦虎轻声开口，然后转身便要离去。
此夜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容不得在此浪费时间。
看到秦虎要离开的背影，黄小妹压下心中的恐惧：“秦大哥， 这背后黑手好像是吴家。”
“我知道！”秦虎没有转身，只是传来颇为洒脱的话语。
“以吴家在这外城的威势，可以算是一手遮天，你……你千万别做傻事。”将想要说出的话开口完，黄小妹也彻底放开。
不管怎么说，秦虎对她们爷孙俩都存有恩情，即便出手再如何狠辣，那也是对外人而言。
“谢谢！”沉默片刻后，秦虎轻轻开口。
“日后要有人问起，你们就说跟我不太熟，两家关系仅停留在打招呼。”
秦虎说完，望向窗外，看着夜空中的点点星辰，一份追忆萦绕心头。
他只想好好的活着，可在这残酷世道之中，怎活的如此艰难。
为改变阶层，两兄弟拼尽全力，如同落水者那般，死死地抓着岸上的草芥不肯松手，可即便如此，这老天也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秦雄遇害身死。
而他也遭到莫名的攻击，如今更是连这帮派中，往日称兄道弟之人，也趁机下黑手。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拳头硬。”自从杀人后，秦虎的心态已经发生彻底的转变，这转变来自于生存二字。
为什么别人能够做到如此地肆无忌惮，碾死他们兄弟二人，如同踩死路边的蚂蚁那般轻松，理由便是实力二字，若他拥有绝对的实力，会有人敢在背后算计吗？
就算有，那他秦虎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混迹于帮派中，秦虎并不缺乏凶狠，想要上位，唯有展现比别人都狠才行。
之前不杀人，不是因为心软，而是他只想保留对这世间唯一善念。
可这份善念，不仅没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让别人认为，他秦虎只是能打而已。
在这长乐街平民区，他时常接济的人，不仅有黄小妹爷孙俩，还有许多商贾、住户。
可重伤至今，除了黄小妹来照顾他之外，其他人都害怕引火烧身。
也许是人活得越久，越知道这世间的运转规则，才会展现的如此现实。
“秦大哥。”黄小妹从略微有些发黄的白色荷包里，掏出所有的铜钱，随后将钱攥在手心：“这钱你拿着，日后肯定有用得到的地方。”
一旁的黄老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当他看到秦虎的背影后，彻底萎了下去。
那是他孙女辛辛苦苦做工赚来的钱，如今就这么打水漂，这让一向精打细算的黄老头无比心痛，但如今却不是心疼钱的时候，若是能将这凶人送走，也就算是破财免灾。
秦虎回头撇看了黄小妹一眼，随后摇头说道：“我已经不需要钱了。”
黄小妹的脸，顿时煞白起来。
因为她从刚才就听出秦虎有些语气不对，这种感觉好似囚徒之人卸下枷锁，恢复自由一般。
黄小妹张张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刚到嘴边，秦虎头也不回，便离去了。
这一走，仿佛如离别一般。
......
秦虎身影来到街角，看着高矮破败的房屋，明明是熟悉的建筑物，可却有一股陌生之感袭来。
他已经没亲人了。
从此天地间，只剩他一人，在这世间百舸争渡。
“从今日起老子就一个人了。”一股莫名的怒火，从秦虎的心间慢慢冒了上来。
从觉醒气运珠开始，这就代表前方的道路，将是一片尸山血海。
唯有击杀有因果牵扯的生灵，才能提升自身的生命层级，这注定他的双手，将浸染无数的鲜血。
或许对于以前的秦虎来说，太过于残酷，可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没了那层不忍的包袱。
取而代之的，便是心狠。
他想要强大，强大到无人敢惹。
心态之所以有如此转换，其实也很能理解，以前的他可不是孤家寡人，还有一个天资非凡的弟弟，明明可以躺着，为什么还要去拼？
可现在只有他一人，生活也已经没了盼头。
那吴家不会放过他，而他也不会放过吴家，双方的关系犹如水火一般，绝对没有任何共存的空间。
所以只能拼命。
……
大街上流淌的污水遍地，平民区的环境就是如此，脏乱差是这里的主调颜色。
穿过狭小的巷道，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开阔地带，此地乃是西城区几处颇为豪奢之地。
其内娱乐设施应有尽有，一座座勾栏听曲之地，传出一声声莺莺燕燕，赌坊、酒楼、客栈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这条街名为长乐街，是外城少有的几条经济豪奢街道。
与这豪华街景相比的，旁边那身处于黑暗中的一排排破败不堪平民房，则变得更加破烂。
此时一家豪华酒楼的客房内，虎头目正一脸享受着姬妾的按摩，作为这里的保护伞，他所有消费都无需过账，若不是帮派有规定，不可将麾下商户压榨的太狠，他都想把家搬过来。
这酒楼里的生活太过惬意。
虎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粗犷汉子，多年的帮派生涯，让他身上也披起一层煞气，一双虎目更是摄人心魂。
他也是从底下爬上来的，身上背负着不知多少条人命，可以说他虎头目能走到今天，完全是靠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对于麾下的兄弟，那是相当地舍得，毕竟这些手下的实力，可都算是他的武力值，手下人越能打，越能够凸显他这个当老大的威严。
“唉！”虎头目轻轻叹息一声，他之所以能够掌管这一大片区域，除了自身人脉之外，最主要的便是麾下有一猛将。
这秦虎的武力值可是相当不错，若非受了重伤，他也不会答应吴家的条件，让对方这般轻易死去。
丧失一名猛将，所带来的影响可谓是巨大，不仅事事要让他这个当老大的出面，而且还得要吐出一些地盘，毕竟以他如今麾下的实力，已经压制不住其余头目。
虽说损失了不少东西，但也有斩获的，那便是吴公子所给予的报酬。
一想到吴源答应给的修炼资源，虎头目心头便燃起了火热。
那可是凝气丹，妥妥的好东西，若无吴家这条线，他一个混迹帮派的小头目，又怎能获得。
对于内城大家族而言，凝气丹不过是家族子弟闲暇时吃的糖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可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帮众而言，那是穷奢至极的东西，若心中没有追求，这辈子都不会吃得起。
以秦虎的命，来换取五瓶凝气丹，这笔买卖对于虎头目来说，十分的划算，毕竟手下他多的是，可若错过了这凝气丹，这辈子恐怕也就没机会了。
就在虎头目心头火热之时，门外忽然出现几名手下。
这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跑到虎头目身旁，轻声开口。
也不知虎头木听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砰！
面前的桌案应声碎裂，虎头目一掌便将木桌拍的粉碎。
原本还在房间内弹琴的乐师，也都纷纷停止动作，她们脸上浮现出惶恐神色。
对于她们这酒楼内的乐师而言，虎头目的身份可谓是极为显赫，那可是白沙帮十八头目之一，捏死他们就如捏死一只蚂蚁。
“真是好大的胆子。”虎头目脸上阴晴不定：“你们确定那秦虎真的动手了？”
几个手下彼此对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传来消息的帮众，只是听到动静，也没去上前查看，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脑袋真是被驴踢了，也不查好情报的真假。”虎头目沉声开口：“让老八他们带好人手过来一趟，我倒要看看一个重伤之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虎头目命令下达，顿时酒楼内，升起一片嘈杂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