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纤细人影：一身银蓝色贴身鳞甲，半透明的薄纱披风在夜风里轻轻翻飞，对方半蹲地面，右手直接按在地面，硬生生抓起那块远超自身体量的巨石，奋力投向他。
咆哮声中，憎恶如同失控的列车般狂奔而去，粗壮的双腿蹬踏地面，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他直扑那道人影，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的锐响，毫不犹豫地捣了过去。
“噗” 的一声轻响，拳头径直穿过人影的胸膛 —— 那竟是一道虚影。憎恶力道没收，拳头重重砸进后方的地面，瞬间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深坑，碎石与尘土漫天飞扬。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几根浓郁如墨的黑羽在视线里晃过，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脑后响起：“迟缓迷雾。”
憎恶猛地回头，只见一团浓稠的黑烟迎面扑来，带着腐朽般的阴冷气息。他下意识想挥拳打散，却发现身体动作骤然变得滞涩 —— 黑烟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四肢仿佛灌满了铅，反应速度硬生生慢了大半。
“什么鬼东西！” 憎恶怒吼着，猩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焦躁，他奋力扭动脖颈，却连转头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迟缓。
百米高空的军用飞机上，罗斯将军死死盯着显示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屏幕虽被黑烟遮挡了大半，但他清晰捕捉到了关键瞬间：就在憎恶的拳头即将触碰到那道银蓝鳞甲人影时，对方突然化作一片纷飞的黑色羽毛，轻飘飘避开攻击，随即窜至半空，像章鱼喷墨般吐出一大团浓郁黑烟。
短短几秒，战斗中心几十米内便被漆黑笼罩，连红外探测都无法穿透。
“降低高度！” 罗斯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丝毫犹豫。
“将军，不行！” 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的急声劝阻，“直升机的风压根本吹不散黑烟，强行降低会陷入视野盲区，风险太大！”
罗斯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把火力分队全部调过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那个大个子是军方的未来，必须带回来！”
“火力分队？！” 一旁的布鲁斯?班纳猛地瞪大眼珠，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盯着罗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里是布鲁克林，纽约最繁华的闹市之一！
班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街区地图 —— 此刻下方的片区至少还有上千名平民没能撤离，更远的范围内更是盘踞着数万居民。
他猛地攥紧拳头，过往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火力分队的成员手持单兵火箭筒、班用机枪，身后跟着步兵战车与便携式火炮，那些重火力一旦在市区动用，无异于一场灾难。
钢筋水泥的建筑会在炮火中坍塌，来不及逃离的平民会被掩埋，整片街区都会变成一片焦土废墟。
那些日子里，他像丧家之犬般逃亡，不敢与人接触，不敢停留，每一次听到直升机的轰鸣、闻到火药的味道，都会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 他害怕的不是追捕本身，而是自己失控时带来的毁灭，是军队为了抓他而不计代价的炮火，是那些因他而流离失所、葬身火海的无辜者。
“你疯了！” 班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胸腔里的痛苦与愤怒几乎要冲出来，“这里是布鲁克林！至少还有上千名平民没撤离！你动用重火力，这里会变成第二个新墨西哥小镇！”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你会造成无数无辜伤亡，你会上军事法庭的！”
罗斯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军事法庭？”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决绝，“班纳博士，你已经造成了军队不可挽回的损失。现在，你最好祈祷我们还能把他带回来 —— 军方为浩克项目投入了多少资源？多少科研人员的心血？多少士兵为了追捕失控的你牺牲？你欠军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通讯器里已经传来下属的回应：“火力分队已出发，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战场外围！”
班纳浑身一僵，看着屏幕上那片吞噬一切的黑烟，又望向下方灯火零星、仍有平民身影在奔逃的街区，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太清楚重火力的破坏力，太清楚失控的力量会带来怎样的悲剧 —— 就像曾经的自己，每一次变身都伴随着毁灭与哀嚎。
“钢铁身躯。”
低沉的嗓音落下，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轰然响起。艾什身上的银蓝色贴身鳞甲瞬间硬化，纹路中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原本纤细的轮廓被一层厚重的钢铁肌理包裹，如同量身打造的战争铠甲。
“超宏防护。”
又一声轻喝，无数透明气泡在他周身炸开，迅速凝结成一层无形的防护屏障，表面泛着淡淡的流光，将周遭的空气都隔绝开来。
“因与果。”
最后三个字出口，一枚金色的小泡泡悄然浮现，刚好包裹住他的胸口与上半身。泡泡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金光，透着咒术的诡异韵律，既不张扬，却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迷雾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没有惊天动地的驱散动静，只是悄无声息地消融在空气里，露出了烟尘弥漫的街区。
迷雾散尽的刹那，憎恶一眼就锁定了站在街心的艾什。
这个穿着钢铁鳞甲的小个子，在他眼中不过是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他咧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砸向艾什的头颅。
“嘭！”
拳头结结实实砸中了目标，可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并未响起。艾什只是身形微晃，如同被微风拂过，胸口的金色小泡泡轻轻颤动了一下；而憎恶却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在了实心钢铁块儿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蔓延，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发麻，指骨隐隐作痛。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 憎恶怒吼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艾什肩上突然浮现出金色的繁复花纹，一对尖锐的硬角破土而出，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腰身一拧，肩膀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憎恶顶飞出去
“轰！”
憎恶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街道口的建筑墙体上，墙体瞬间坍塌，烟尘滚滚。
“来啊，废物！” 艾什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没有歇斯底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吼 ——！”
憎恶被彻底激怒，疯狂地咆哮着从废墟中爬起来，双臂肌肉再次膨胀，朝着艾什猛冲过去，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下。艾什眼中寒光一闪，手上同样长出尖锐的硬角，不退反进，与憎恶硬碰硬地互搏起来。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砰砰砰！”
每一次拳头与硬角的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劲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地面的碎玻璃、碎石块震得漫天飞舞，街道上的柏油路面被硬生生震出一道道裂纹。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罗斯将军的声音在火力分队的通讯器里响起：“开火！不分目标，给我压制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