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几艘？”林深问。
乌鲁鲁摸了摸后脑勺，像是在认真数数：“算上这艘的话……两艘。”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只有幽灵船的拥有者，才可以杀死幽灵船的拥有者。
既然乌鲁鲁可以杀死张雪风，那他也一定拥有幽灵船。
林深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乌鲁鲁不会回答更多了。
这个人看似憨厚，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极其精准的位置上。
他在潮汐监狱外潜伏了一年，就是为了等张雪风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
他拿到了张雪风的幽灵船，也等到了GtI的支援——
蜂医、深蓝、红狼、牧羊人、无名的复制人。
同属于GtI阵营，就算不会帮助他。
也不会伤害他。
这家伙说不定从零号大坝时期就开始布局了。
林深忽然想起了自己背包里的那艘幽灵船。
它在进入潮汐监狱之后一直处于沉寂状态，像一块被冻结的石头。
现在看来，也许不是因为它失效了，而是因为它感知到了潮汐监狱范围内有其他幽灵船的存在，自动进入了某种隐蔽状态。
“你们的船，暂时不会醒。”
乌鲁鲁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解释，“潮汐监狱这片区域被太多幽灵船的气息覆盖了，新船会被压制。等你离开这片区域，它会自己活过来。”
他转过身，朝墙洞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那副橙色护目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走廊尽头正在缓慢亮起的微光。
“年轻人，下次见面，也许我们就是对手了。”
他没有等林深回答，只是身形一顿，化作了无数纸钱飞走。
当然有人想要拦住他，但没有人能够够得到。
乌鲁鲁虽然不如张雪风，但也是LV170级别的绝世高手……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碎裂的冰层正在缓慢融化，水滴沿着墙壁的缝隙落下，发出细密的声响。
那些依然站着的囚犯们有人正在处理伤口，有人正在清点同伴，还有人正坐在碎石堆里沉默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林深站在原地，感受着北极星刀柄传来的温度。
三级的提升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力量增长，生命值、力量、敏捷、精神都有所突破。
但他的心思依然悬在那艘被乌鲁鲁带走的幽灵船上。
张雪风有幽灵船。典狱长有。李文亚有两艘。渡鸦有一艘。雷斯有一艘。乌鲁鲁有两艘。他自己有一艘。
九艘幽灵船，现在已知的位置全都对上了。
只剩下最后一艘幽灵船，归属未知。
“幽灵船之间的感应……”
林深低声重复了一遍乌鲁鲁的话，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既然能感应到彼此，那它们之间，应该也能互相争夺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脚下的碎石堆。冰层正在融化，露出下面布满裂纹的石板。那些裂纹延伸到远处，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一张正在蔓延的网。
“接下来，”他自言自语，“得找到那剩下的一艘船了。”
“走了？”
麦晓雯的声音从林深身侧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
她的白猫正蹲在她肩上舔爪子，黑猫则是趴在墙根的阴影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走了。”
林深说。
“什么也没留下？”
她追问，目光扫过张雪风消失的位置，“那么大一个人，还有一艘船，说带走就带走了？”
“他等了很久。”
露娜的声音从走廊另一侧传来，她的复合弓已经收起来了，正靠在墙边缓慢地活动着拉弓过度的肩膀。
“乌鲁鲁在潮汐监狱外面潜伏了整整一年，等的就是张雪风露头的那一刻。他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
“更何况，乌鲁鲁一直变化莫测，实力诡异。
招惹他，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麦晓雯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但她的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正在处理伤口的囚犯们，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至少我们没白打。三级经验，也不算亏。”
“亏大了。”
阿韦罗的声音从另一侧插进来，沙哑而低沉。
他正坐在一块碎裂的石板上，右臂依然垂在身侧，但那道灰白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
张雪风死后，那些嫁接在他身上的副作用一同消散了。
他的生命值正在缓慢回升，但他显然没有因为恢复了状态而变得高兴。
“张雪风手里的那艘幽灵船，本来应该是我们的。乌鲁鲁那家伙捡了个大便宜。”
伍大哥没有说话，但他走到了林深身边，蹲下身子，用手掌按了按张雪风消失位置的地面。
那层石板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裂纹，没有凹陷，像是什么都没有踩过一样。
“幽灵船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在这潮汐监狱里待了几个月，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有人解释清楚过。”
林深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已知的信息。
“幽灵船一共有九艘。”
他开口，“是一个叫李文亚的人造的。据说集齐九艘之后，就能拥有叫板神明的力量——那些神明，应该就是指策划之类的东西。”
他把已知的分布情况说了一遍：
渡鸦拥有一艘，典狱长格赫罗斯拥有一艘，雷斯拥有一艘，李文亚自己手里有两艘。加上张雪风被乌鲁鲁拿走的那一艘，和乌鲁鲁原本的那一艘。
以及自己背包里那一艘——九艘的位置基本上全对上了。
“那现在呢？”
阿韦罗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一些，“现在那艘船落到了乌鲁鲁手里，他有了两艘——这不是要出事吗？”
“已经出事了。”
林深说，“张雪风死了，潮汐监狱的势力格局要重新洗牌。
典狱长不在，副典狱长于孔彪和那两个官员也不知所踪。
现在监狱里剩下的唯一能镇住场子的，只有我们。”
林深神采奕奕。
“换句话来说，我们可以接管整个潮汐监狱了。
剩下那一艘幽灵船和李文亚手里的那两艘。都在潮汐监狱。
只要拿到那三艘，那就可以阻止其他人，拥有幽灵船的力量。”
他说到“我们”的时候，目光扫过周围的面孔——伍大哥、阿韦罗、蜂医、深蓝，还有那些正在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囚犯们。
“对了。”
蜂医的声音从人群后方插进来，他正蹲在一个伤员旁边给那人的肩膀缠绷带，动作熟练却带着一贯的散漫。
“我有个问题。你说你手里也有一艘幽灵船，对吧？那船现在在哪？能拿出来看看吗？”
林深没有回答。
他正在尝试感应背包里那艘幽灵船的状态——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块石头沉在水底，存在但没有任何动静。在进入潮汐监狱之后，它就一直是那个样子，不亮也不灭，像睡着了。
“拿不出来。”
林深说，“它在沉睡。乌鲁鲁说因为潮汐监狱这片区域被太多幽灵船的气息覆盖了，新船会被压制，等离开这片区域才能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