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信号、调查与蛋黄酱的偏执
“星尘速递”号与江户的第一次正式“文化交流”，在一种微妙的、难以定义成功与否的气氛中结束了。万事屋提供的“新江户元气红豆包”获得了外星船员们褒贬不一、但至少无人因此就医的反馈。凯斯琳船长事后通过外交渠道，以轻松的口吻表示“贵星球的饮食文化果然充满……惊喜”，并附带了一份她个人推荐的高能量压缩营养棒的样品清单，暗示“或许可以互相借鉴”。
这份清单被转到后勤司，岛田勤认真地将其归档，作为未来可能的采购参考。而那份关于“红豆包外交”的试行报告，则在外务司和后勤司的档案室里，成为了一个带有传奇色彩（或者说奇葩色彩）的案例。万事屋拿到了一小笔象征性的“劳务与物料补贴”，勉强填补了之前的亏空，并再次欠下了登势婆婆一笔不大的新债（因为试吃活动消耗了酒馆的电力和水）。
“红豆包”事件似乎告一段落，但另一股暗流却在江户的地下管道系统中悄然涌动。
几天后的深夜，新选组监控中心。当值的队士盯着屏幕上复杂的能量波动图谱，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极其短暂的信号脉冲。信号源模糊，似乎来自地下深处，其频率和调制方式，与已知的天人通讯或地球技术均不相同，倒与之前在“文海堂”事件中，那个灰袍傀儡消散时留下的碎片能量残留有几分相似。
“立刻记录坐标和波形特征，上报土方副长。”值班组长命令道。
很快，土方十四郎就站在了监控屏幕前，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刚结束对一份关于城东旧区呼吸系统疾病发病率微小波动的数据分析报告——这是他那份“关联性调查”的初步产物，数据繁杂，尚未发现明确指向性，但筛查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掩护。此刻，这个地下异常信号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黑芒’？还是‘藏’的残余网络？”土方低语。他下令增派便衣人员，对信号大致区域（覆盖数个街区的地下管网）进行秘密摸排，同时协调后勤司，调取该区域战前的地下管线图进行比对。
然而，地下世界错综复杂，排查进展缓慢。对方显然极其谨慎，信号一闪即逝，再无出现。
就在土方为地下信号头疼时，另一件让他心烦意乱的事情发生了。
近藤勋，新选组局长，在某个例行巡逻后的傍晚，突然扭扭捏捏地凑到土方面前，黝黑刚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
“那个……土方啊，”近藤搓着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土方正在研究管线图，头也没抬：“说。”
“就是……上次将军大人不是救了岛田那小子吗？我后来去医馆看过他，恢复得真好，简直像没事人一样……”近藤支支吾吾，“然后我就想啊，将军大人她……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说的，有那种……呃，神明一样的力量？能救人于生死之间？”
土方手中的笔一顿，心中警铃大作。他抬起头，看着近藤那副罕见地藏着心事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问：“近藤兄，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啊，这个嘛……”近藤的脸更红了，眼神飘忽，“就是……你也知道，阿妙小姐她……最近好像有点咳嗽，天气转凉了嘛……我有点担心……我就想，要是将军大人真的那么厉害，能不能……能不能也请她看看？当然！我会准备最诚挚的谢礼！用我全部的薪水！”
土方：“……”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抽痛。近藤对志村妙（新八的姐姐）那种笨拙而执着的单恋，整个新选组无人不知。但把主意打到将军那近乎神迹的力量上去“看咳嗽”？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这是对雷霆的亵渎吧！
“近藤兄，”土方按捺住把面前管线图拍在他脸上的冲动，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将军大人日理万机。岛田那次是情况特殊，危及生命，且是公务所致。阿妙小姐的咳嗽……应该先去看大夫。”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将军的力量……未必适用于所有病症。滥用请求，恐怕会适得其反。”
近藤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仍不死心：“可是土方，你想想，如果将军大人愿意帮忙，那阿妙小姐不就能健健康康的……”
“近藤兄！”土方加重了语气，“此事休要再提，更不可对外人言，尤其是不能在将军面前失礼！” 他心里想的却是，连近藤这个粗神经都开始关注并试图利用将军的治疗能力，这消息扩散和曲解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必须更谨慎地控制信息，否则迟早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及将军和三叶那边本就渺茫的希望。
近藤见土方态度坚决，只得蔫头耷脑地应了声“哦”，失望地走了。
土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地下信号，一个乱来的局长，还有自己那份进展缓慢、却承载着沉重私心的调查……事情似乎正朝着更复杂的方向滑去。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更需要一个突破口。
也许……可以从“奥尔德布拉号”那个副手提到的“黑芒”与“春雨”残部的关联入手？春雨海盗团臭名昭着，他们的残部在江户附近星域流窜，或许会留下其他痕迹。
数日后，江户外围一座废弃的矿山监测站。
这里曾经是幕府监视周边空域的小型前哨，战后被废弃。但新选组的侦查员最近在排查“春雨”可能的地面联络点时，发现这里有近期被使用过的痕迹——不是流浪汉，因为遗留的垃圾中有高度压缩的营养剂包装（非地球常见款式）和能量武器保养油的微弱气味。
土方亲自带队前来勘察。现场很干净，对方显然训练有素，撤离时处理了大部分痕迹。但在一个锈蚀的通风管道深处，土方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不是武器零件，也不是通讯器，而是一个被遗弃的、空空如也的透明小袋，袋口有密封压痕，内侧残留着极其微少的、淡黄色的、浓稠油状物痕迹。
土方小心地提取了样本。他本能地觉得这残留物有点眼熟。回到驻地后，他鬼使神差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特制蛋黄酱瓶子，对比了一下颜色和质地……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那残留物的性状，与他蛋黄酱中的油脂部分，确实有几分令人不安的相似。
这个发现让土方愣住了。宇宙海盗的隐秘据点，留下了疑似蛋黄酱的痕迹？这太荒谬了。是巧合？还是某种伪装？或者是……传递信息的特殊介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看什么都像蛋黄酱。
他将样本送交技术部门分析，要求严格保密。结果需要时间。但这个古怪的发现，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思维。它和地下异常信号有关吗？和“黑芒”有关吗？还是说，这背后有他尚未理解的、更离奇的关联？
另一边，快援队飞船“千鸟”。
长谷川泰三（mAdAo）已经在这艘充满未来感的飞船上度过了慌乱的头几天。坂本辰马兑现了“包吃住”的承诺，甚至给了他一套不太合身但干净的船员备用服。他的“工作”目前主要是整理快援队过去几年杂乱无章（在陆奥副船长看来）的贸易记录和地球相关文件，并试图从中梳理出一些可能对辰马“开拓新市场”有用的信息。
这项工作对前官僚长谷川来说不算太难，甚至让他找回了一丝久违的、处理文书的“体面感”，虽然工作环境从庄严的办公室变成了堆满奇怪外星物品和机械零件的船舱。陆奥虽然起初反对，但看到长谷川确实能把她从繁琐的归档工作中解放出来，便也默许了，只是严格限制他接触核心的航行与武器数据。
“长谷川氏！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老朋友’名单啊？”坂本辰马经常大笑着拍他的背，差点把他拍进数据板里，“比如哪个星球的大人物特别喜欢地球的茶叶？或者哪个贸易站缺一个靠谱的中间人？啊哈哈！”
长谷川一边咳嗽一边应付。他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比如快援队早期的一些交易记录显示，他们曾与一些背景复杂的宇宙商团有过短暂接触，其中有些商团的名字，似乎在“奥尔德布拉号”的部分货物清单上模糊地出现过。他还注意到，快援队的航行日志里，有几处关于“异常空间波动”或“短暂信号干扰”的记录，发生区域与江户周边星域有所重叠。
这些信息零碎且模糊，长谷川不知道它们是否有用，只是按照陆奥的要求整理标注出来。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看似无关的信息碎片，在未来某个时刻，或许会成为拼图的一部分。
江户的夜晚，土方十四郎还在对着分析报告和管线图苦思冥想，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装有特制蛋黄酱的瓶子；冲田总悟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姐姐的照片沉默，加农炮靠在墙角，反射着冰冷的月光；桂小太郎在破译《万川集海》新的章节，眉头紧锁；快援队飞船掠过近地轨道，辰马在规划下一次“大笑的贸易”，长谷川在整理归档，陆奥在计算航线和补给；万事屋二楼，神乐为了一袋醋昆布和银时进行着日常的“搏斗”，新八在算这个月到底还能不能剩下钱买米……
而天守阁中，雷电影放下了手中关于“铁心斋”第一批工具质量检验的报告。她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能隐约察觉到这座城市平静表面下，那些交织的焦虑、期望、算计和蠢蠢欲动。异常的信号，地下潜在的威胁，下属们隐晦的期盼，宇宙势力的窥探……这些都是她所要“守护”的“变化”的一部分，也是对她所建立秩序的考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紫色的眼眸望向深邃的夜空。力量，可以用来摧毁，也可以用来维系。而理念，需要在纷繁复杂的现实中被不断验证和打磨。她预感到，某种汇聚点正在临近。无论是地下的阴影，还是人心的祈求，都需要一个清晰的“裁决”或“引导”。
下一次雷霆响起时，将为何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