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带来的醉意缓缓攀上神经,安德鲁原本条理缜密、毫无破绽的思绪,瞬间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朦胧雾气。
视线微微发虚,肢体动作变得迟滞松弛,那套常年紧绷、绝对理性的冷静气场,在酒精温柔又霸道的侵蚀下,悄悄瓦解了大半。
艾什莉早已将安德鲁的细微的事态尽收眼底。
她恰到好处收起了晚餐时跳脱嬉闹的模样,脸上铺着一层恰到好处的体贴与担忧,柔声轻叹:
“哎呀,真是糟了。看来我们不得不在这家酒店里过夜了?”
话音刚落,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故作惊喜地从口袋摸出一张崭新房卡,在安德鲁涣散的视线前轻轻晃荡,甜甜的笑意里藏不住预谋:
“你看!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但凡此刻的安德鲁保有半分清醒,一眼就能识破这离谱的破绽。谁
会临时用餐,却提前随身备好酒店房卡?
奈何酒意缠扰大脑,迟缓了他的思维反应,让他压根来不及深究这些反常的细节,只能被动任由对方安排。
艾什莉顺势上前,半扶半搀着脚步虚浮、浑身慵懒的安德鲁,缓缓穿行在酒店静谧的长廊之中。
脚下厚实柔软的长绒地毯吞尽了脚步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静谧的环境,为她的计划铺垫了完美的氛围。
刷卡推门,一声轻响过后,暖柔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铺满整套奢华套房。
房间布局精致高级,极简的西式装潢温柔治愈,居中摆放着宽大柔软的双人床,空气中萦绕着清淡雅致的高级香氛。
空间私密又安静,温柔的氛围里,悄然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张力。
艾什莉小心翼翼将昏沉慵懒的安德鲁安置在床上躺好,轻声叮嘱他好好休息,随后拿起提前备好的换洗衣物,转身走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轻轻合拢,哗哗的流水声瞬间填满整间屋子,偌大的套房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
躺在床上闭目调息的安德鲁,借着这段独处的时间缓缓休整。
漫长的沉寂过后,缠绕脑海的昏沉渐渐消散,酒意褪去大半,涣散的理智一点点回笼,清明重新占据思绪。
他下意识抬眼环顾整间套房,目光扫过墙面装饰、落地窗角度、桌椅家具的排布,心底猛地窜出一股极强的诡异熟悉感。
很怪。
这里的布局、光影落点、陈设位置,他绝对在某个地方见过。
念头一动,今晚所有反常的细节瞬间串联在一起,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凭空出现的红酒、全程只浅抿几口、拼命劝他饮酒的艾什莉、晚餐结束立刻拿出备好的房卡留宿……桩桩件件,刻意得超乎寻常。
细碎的疑惑在心底肆意蔓延,可残存的理智还是下意识自我安抚、自我开解。
应该没什么的吧?
毕竟艾什莉向来洁癖挑剔,格外讨厌烟酒异味,一直嫌弃他身上沾着酒味黏腻难受。
或许她只是单纯在意这些小细节,是自己酒后多疑,想太多了。
他压下心底的怪异感,静静等待着浴室水声结束。
片刻后,水声骤然骤停。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艾什莉裹着一身宽松洁白的浴袍缓步走出,乌黑湿润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肩头,发梢缀着细碎水珠,眉眼柔和干净,看起来一如往常,毫无半分异常。
她抬眼瞥见已经彻底清醒的安德鲁,语气自然又理直气壮,带着惯有的小嫌弃:
“清醒啦?那就快去洗个澡吧,满身酒味黏糊糊的,臭死了。”
安德鲁没有多想,只当是她一贯的挑剔性子,顺从地撑起身,接过浴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全身,彻底涤荡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醉意。
连日博弈算计积攒的紧绷与疲惫,在暖意中尽数松弛消散,他的思维彻底回归平日最敏锐、最清醒、最缜密的巅峰状态。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恰恰在他彻底清醒的这一刻正式登场。
安德鲁擦干发丝,迈步走出浴室,视线扫过房间的瞬间,整个人骤然怔住。
全屋仅留存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暖调光线朦胧暧昧,褪去了所有明亮坦荡,将整间屋子笼罩在温柔又蛊惑的氛围里。
床沿边,艾什莉静静端坐。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把玩着那枚真正的色欲神器耳环,精致的银质纹路流转着细碎光泽,表层缠绕着极淡、蛊惑人心的粉微光。
此刻的她,彻底卸下了平日里乖巧温柔、软萌懂事的所有伪装。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狡黠肆意、张扬浓烈的邪恶笑意,清亮的眼底盛满了一整晚的蓄谋、顽劣的恶趣味与稳操胜券的算计,再也没有半分稚气与单纯。
安德鲁瞳孔骤然微凝,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脑海深处尘封已久的恶魔预知画面轰然炸裂。
他终于彻底想起这股熟悉感的来源!
这间房间的布局、光影、陈设、暧昧氛围,眼前的大床,还有艾什莉此刻势在必得的神情……所有画面与预知幻境完美重叠!
一股彻骨的不妙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瞬间醍醐灌顶,彻底看穿了所有真相。
从莫名出现的红酒、刻意灌酒的纵容、提前备好的房卡、醉酒留宿的借口、再三催促他洗澡的举动……
从头到尾,滴水不漏,全是艾什莉精心布下的温柔圈套!
“诶!等等!”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想要出声制止,想要挣脱这早已成型的陷阱。
但一切为时已晚。
艾什莉望着他骤然慌张、手足无措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指尖微微催动,悄然唤醒了色欲神器深藏的蛊惑神力。
下一秒,无形的精神力量瞬间席卷全屋,精准笼罩住安德鲁。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反抗,意识便被神器的力量牢牢桎梏、彻底掌控。
这超乎想象的控制效果,连艾什莉自己都忍不住微微赞叹。
“哇……这么简单就控制住了?你到底对我是有多少的邪念啊?”
她轻轻啧啧称奇,看似意外,心底却早有预料。
她太了解他了,这份深藏心底、连他自己都刻意压抑的心思,早已成为神器最好的突破口。
艾什莉俯身,缓缓将动弹不得的安德鲁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隐忍许久、谋划许久,在这个暧昧温柔的夜晚,她终于下定决心。
她抱着安德鲁,缓缓躺了下去。
他们终于还是翻过了那座本不该逾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