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猛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手中蓝焰未熄,带着呼啸声,拍将过来。
四丈,三丈,一丈。
方云手中的登山绳猛地收紧,借着前冲的惯性,身形一缩,瞬间钻过界膜。
鬼将的手掌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界膜震起一圈圈涟漪。
方云甫一立足,手中的登山绳猛力一拽。
中巴车轰轰隆隆作响,冲出阴界,嘭地了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个车身都弹跳起来,一个滑行,好巧不巧,
半个车头滑出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所有的车窗,碎成蜘蛛网一样,好在车身还算完整。
就在这时,鬼将终于追到了入口处。
可那入口太小,容不下它那庞大的体积。
鬼将怒喝一声,钵盂大的拳头,猛然砸出。
方云出了阴间,再没了压力,真元涌动,拳头下噼啪作响。
正待发出全力一击时,嗡地一声,方云只觉地动山摇。
定脉符终于耗尽所有能量,再也支撑不住这片空间的动荡。
界膜在神念中,爆发一阵淡淡的金光,开始剧烈收缩。
鬼将站在内侧,血红的双眼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死死盯着方云。
其中的杀意和怨恨,令陆抗头皮发麻。
方云不屑地一笑,同为筑基期,生死之战,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鬼将被他这不屑的目光激怒,仰天大吼一声,倏地伸出双手。
手指插入界膜,奋起全力,试图扒开正在闭合的界膜,想要抓住方云生吞活剥。
可区区鬼将修为,又如何抵得过天地之间的界膜。
随着最后一点缝隙合拢,鬼将的手指,被硬生生地夹断,掉落在阳世的路面上,
顷刻之间,便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界膜彻底闭合了。
那片阴间的戈壁,迅速变得模糊,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阴阳路与阳世的连接,完全切断。
马路上的空气恢复了正常,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地上那滩黑色的脓水,证明着恰才那一幕的真实。
方云本待弹出三昧真火烧掉,忽又意识到陆抗等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张兵,弄点汽油,将这滩黑水烧了,免得祸害到别人。”
张兵应了一声,自去安排不题。
陆抗心脏依旧怦怦直跳,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方师傅,这一回,咱们太过冒险了,
没有弄清楚阴间的力量,下回一定得先注意自身的安全。”
他恰才感受到了那股滔天的气势,那种压迫感,让他这个暗劲高手,直感到窒息。
方云默默地点头,半晌才道:“阴间还真是凶险啊。”
那么一个荒芜之地,竟然有筑基期修为的阴魂,这是他不曾想到的事情。
陆抗叹了口气:“希望没有下一回了吧。”
下一回?
方云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次是正巧遇到阴阳路开,正是这一片的界膜被消弱了。
可也用了足足二十七张定脉符,才将入口定住。
至于下一回?
那也得等到明年的中元节。
其余时间就不用想了,凭自己筑基期的修为,
想要平白无故地开启阴阳路,那属于做梦。
正说话间,陆抗转头看见银白色的中巴车,咦,不对。
不是银白色,是车身上,包括车窗,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
粗略看上去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将所有的车窗,都糊住了。
这种物质,泛着诡异的微光,像有生命般缓缓起伏。
车窗内,依稀可以看见一两个人影,歪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方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
在里头的时候,并没有这层灰白色物质。
这是在出了阴间的一瞬间所形成,他没时间去观察,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闪身上前,嘭地一脚,将它踢回路中间。
神念扫过车内,不由松了口气,还好,
虽然不是卡在椅子间,就是躺在过道里,至少人都活着。
只是,所有人的魂魄,都是极度的虚弱,好似风中残烛。
这是长时间困在阴阳路里,他们的生机,
已经被阴气所侵蚀,到了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