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咯?”曹昂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动作放得又轻又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明明是贞儿太招人疼,我这心里一热,可不就……嗯?
贞儿,以前让你受苦了,现在让为夫好好疼你。”
虽是两人的玩笑情话,却戳中了糜贞的心事。
她蓦地想起跟着刘备时,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
想起当年曹昂为了她挨的鞭子,
想起曹昂为了她,舍去官渡之战中挣下的赫赫战功。
如今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些过往的委屈忽然就散了个干净。
她心蓦地就软了下来,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嘟囔:
“谁要赶你……你总是占我便宜还卖乖……夫君,你轻点嘛,上次你折腾得我三天起不来,今儿怎么感觉比上次还……还要厉害。”
她声音越说越低,心底甜意漫开。
曹昂轻笑,“那可是我勤加修炼的结果,放心,今儿为夫心疼你,肯定轻着来。”
“你这个还算轻?你再这么不知节制,我便学梅姐姐咬你了。”
“你怎么知道梅儿会咬人?”
“她偷偷告诉我的。”
你问她这个作甚?”
“她不是生了阿诺了嘛,我也想......”
.......生孩子跟咬人...可没有什么关系。何况梅儿现在不咬我了。”
“那跟什么有关系?”
“我前儿翻到本东海仙人写的奇书,里头说有个办法最易受孕,叫‘雪里埋梅’,
你看外头雪下得正好,屋里暖,正合适。”
“你又胡说八道!”糜贞瞬间抬头,脸颊红得能滴血,伸手去捂他的嘴,
“羞死人了,你从哪儿弄来的野书!”
“这可是正经仙书!”曹昂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一脸正气地胡说八道,
“那仙人说了,这姿势最是养胎,还能让贞儿少受罪。
哦对了,贞儿刚才不是还跟霜儿比来着?我今儿验验,我家贞儿哪点儿比不上她?”
糜贞想起昨天小乔拿着蔡芷送来的紫裙子显摆,说曹昂夸她“天下第一”,
她当时嘴上没说,回头偷偷对着铜镜比了半天,心里还酸溜溜的。
这会儿被曹昂戳破,她又羞又恼,捶他胸口:“谁、谁跟她比了!你少胡说!”
曹昂自顾自继续说到,“这‘雪里埋梅’,保准你舒服,还能早日怀上咱们的小娃娃。”
他笑着咬她,又轻轻动了动,
她轻呼一声,软在他怀里轻颤。
窗户外头,小乔扒着窗缝偷看,被路过的孙尚香一把拎住后领:
“你又偷看!师父说了,贞姐姐不比别人,她害羞得很,不许打扰!”
“我看看她有没有比我强嘛!”小乔撅着嘴揉后颈,
眼尖地瞥见榻边滑落的那件云锦袍子,
还有糜贞露在外头的、泛着粉的脚踝,忍不住咂咂嘴,
“啧,姐夫那愈发......贞姐姐那性子,哪经得住他折腾……”
孙尚香“噗嗤”笑出声,拽着她往花园走:
“你管得倒宽!走,咱们去烤芋头,等会儿贞姐姐出来了,保准连路都走不稳——
不过你要是敢笑她,她可要拿针扎你了啊!”
......
炭火噼啪响着,把外头的风雪都挡在了窗外。
糜贞缩在曹昂怀里,指尖戳着他胸口,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
“夫君,你、你可别跟霜儿说……不然我以后会被她笑死……还有,下次、下次还用这个……但不许再这么久……”
“好,听贞儿的。”
“我可告诉你啊,要是我真有了孩子,以后就给孩子讲,他爹当年是怎么死皮赖脸追的我,
不像现在某人,就只会欺负人。”
曹昂笑得痞气又温柔:“这就欺负人了?这都还没开始呢?不过你得让咱孩子知道,
他爹当年要是不死皮赖脸,他这臭小子怎么出得来,还有......他爹最会的就是怎么疼他娘。”
糜贞气结,“你真不害臊!!!”
“那换一下,这样疼,好不好?”
“好夫君,别闹了,让我歇会,我、我一会还得给母亲写信……”
曹昂笑着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
“好,那就让贞儿休息会。不过写信之前,咱们再试一遍这袍子的料子够不够结实?”
“曹子修!你又耍赖——”
软糯的抗议声混着低笑,被炭火的暖意裹着,飘出了窗外,
落在阶下积着雪的蜡梅枝上,惊得枝头一只偷看的雀儿,扑棱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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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
雪落半宿,至除夕晨方霁。
丞相府西院檐下悬三十六盏红纱灯,
风过处,暖光摇碎满院,糖瓜甜香混着爆竹声,漫得阖府皆是年味。
邹缘着月白缠枝梅袄,立于垂花门下候客,指尖捻着新炒胡瓜子,壳剥得齐整,半星碎渣不沾。
因曹操头风未愈,府中年节从简,她今日只邀亲近女眷,连茶点都特意嘱了厨房做清淡款——
马云禄新自西凉来,不惯中原膏腴;
蔡琰素喜清淡;郭照掌曹昂机要文书,近年脾胃虚弱,碰不得生冷。
“邹姐姐!”
石青短打的姑娘踏雪而来,剑鞘相撞,叮当作响,正是马云禄。
脸冻得绯红,一进门便笑嚷:“我爹说邺城年节比西凉热闹,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
我们那儿过年只烤全羊,哪来这许多花灯?”
邹缘笑着迎上去,替她掸去肩头残雪:“云妹妹快进来,郭妹妹和蔡先生早到了,就等你呢。”
郭照着藕荷色袄子,指尖还捏着半卷未看完的文书,倚门笑道:
“马姑娘倒是准时,我还怕你贪睡误了辰光。”
蔡琰怀里抱着个穿灰布棉袄的女童,袖口补丁细密,是她亲手所缝,针脚匀净。
女童脸埋在她怀中,只露出一双乌亮的眼,滴溜溜转,瞥见马云禄腰间双剑,又慌忙缩了回去。
“这是续儿,新野流民孤女,前阵子我收养的。”
蔡琰声放得极轻,似怕惊着怀中人,“怕她独在院里受凉,便带来凑个热闹。”
邹缘伸手抚了抚孔念的发顶,指尖暖意融融:
“续儿生得乖觉,来,我给你拿了新制的棉手套,莫冻了小手。”
孔念怯生生望了蔡琰一眼,见她点头,才伸手接过,小声道:“谢邹姨。”
小手攥着棉手套边,指节却悄悄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