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林平之亦早有后招。
林平之道:“先生既然同时精通乾坤大挪移和太极拳这两门绝学,应当便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武当派第三代弟子,张无忌张前辈吧?”
这一句话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极为笃定,更蕴含一种极为奇妙的韵律,令人闻之,便不自禁地仔细聆听、思考。
一宁道长骤然听到“张无忌”这个名字,禁不住心中一动,出拳微缓,下意识地转首望去。
然而,还不待他看清两人的身形,悟真禅师已然察觉他的破绽,迅即双掌齐出,循隙而进。
一宁道长倏地惊觉,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慌忙凝定心神,双掌齐举,在胸前交叉。
“嘭”的一声,一宁道长噔噔噔连退三步,面色一白。
悟真禅师丝毫不给其喘息之机,立即乘胜追击。
一宁道长转身、撤步、挥拳,双拳划圆,连接了悟真禅师七掌,才勉强稳住了局势。
千秋宫主神色倏变,瞬即收剑转身,目光森冷如冰,径向林平之奔去。
红影一闪,银光大盛,东方不败哈哈一笑,道:“你我尚未分出胜负,宫主怎能不战而走!”
东方不败的轻功剑法实在太快,即便是千秋宫主,亦无法速胜,更不敢任其衔尾追杀。
既摆脱不掉东方不败,千秋宫主只得暂时放弃先斩杀林平之的打算。
她身形疾转,长剑疾挥,攻势愈发凌厉,欲图速战速决,先解决东方不败,再去对付林平之。
与此同时,千秋宫主道:“阿牛哥,这小子心怀叵测,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语声清脆而温柔,令人闻之如饮甘泉,身心俱畅。
曾先生听到林平之的声音,不禁心神微动,再听到“明教”,“武当”,“张无忌”等几个名字,更觉得熟悉无比、似曾相识,不自觉地出招微缓,凝眉回思。
林平之亦手上稍缓,与其保持基本的平衡。
待得千秋宫主的声音响起,曾先生心神一定,目光转寒,出拳顿时又凌厉了几分。
对此,林平之并不意外,又道:“张教主可还记得你的父亲,武当五侠张翠山?
“可还记得你的母亲,天鹰教紫薇堂堂主殷素素?
“可还记得你的义父,金毛狮王谢逊?
“可还记得你的师父,蝶谷医仙胡青牛?”
曾先生听到这些名字,只觉全都熟悉无比,也亲切无比,但却一个都想不起来,不禁大感迷茫。
他身形一闪,后退丈许,看着林平之浓眉紧锁。
千秋宫主神情骤变,面色微微苍白,朱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目之中森寒的杀机四溢,剑法愈加凌厉狠辣。
东方不败面色亦不禁微显苍白。
她已将葵花真气运转周身,轻功、剑法更已催动到极致,但功力的差距实在太大,并非真气精纯、轻功绝世,便能抹平。
激斗至今,她已被千秋宫主斩断了五枚绣花针,自身也已受伤不浅。
好在她早知此行深入虎穴,危机重重,身上携带了足够的绣花针,倒也不虞没有兵刃可用。
此时,两人已斗了五百余招。
东方不败知道,最多百招之内,自己便将落败。
但她却半步不退,两枚绣花针带起道道银芒,以攻代守,拼着受伤更重,也要继续与千秋宫主缠斗。
东方不败非常清楚,此时双方胜负的关键,便在于林平之和曾先生。
林平之若能揭穿曾先生身份的隐秘,令曾先生弃暗投明,哪怕是两不相帮,他们才有取胜的希望。
否则,对方有千秋宫主和曾先生这样两位极巅高手,他们便只有大败亏输。
其他人都禁不住望向林平之和曾先生,连悟真禅师都出招稍缓。
众人都对曾先生的身份极为好奇,但却更加好奇,林平之怎会知道这么多百余年前的武林隐秘。
迷茫、疑惑、忐忑、难以置信,片刻之间,曾先生面色数变,最终紧盯着林平之,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些人的?”
林平之道:“在下刚刚便说过了,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江湖秘辛。”
千秋宫主道:“阿牛哥,林平之不过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怎会知道百余年前的事情。
“他一定是在瞎编乱造,妄图用移魂大法乱你心神,你可不能上了他的恶当!”
曾先生看着林平之,目光微闪,泛起一丝冷意。
林平之道:“张教主,如果这些人你都不再记得了,那么,你可还记得峨眉派第四代掌门人,周芷若?”
曾先生双目大张,瞳孔骤缩,惊异地看着林平之。
千秋宫主亦禁不住身形剧震,长剑微滞,让东方不败扳回一点劣势。
不待他们有所反应,林平之继续道:“张教主,终南山活死人墓中的古墓派,曾对你多有帮助,还救了你义父谢逊。
“古墓派被灭门,不知你有没有出手?”
曾先生面色微僵,神情迷惘。
林平之又道:“张教主可还记得你的太师父,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真人?
“张真人百余年前游历天下,却突然失踪,不知与你、与千秋宫有没有关系?”
曾先生身形一晃,踉踉跄跄连退数步,双手抱头,面露痛苦之色。
林平之再接再厉道:“张教主可还记得你的妻子,赵敏郡主?”
“敏敏?
“敏敏!”
曾先生面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倏地连退数步,面色大变,苍白如纸。
他转首环顾,在千秋宫主身上稍稍停留,面上浮现一抹复杂之色。
随即,他霍地转身,身形如风,径向千秋堂外奔去。
“阿牛哥!”
千秋宫主语声尖锐而凄厉,隐隐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惧。
曾先生在门口止步,却没有回头。
他微微沉默,语声沙哑、干涩、冷漠,说道:“周姑娘,你骗了我一百多年,让我犯下许多无可饶恕的大错,纵然我从前对你有所亏欠,此时也该全部还清了。
“我对你,再无亏欠。
“现在,我要去陪敏敏了。”
说着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