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一个接一个把目光投向了楚默。
这话什么意思？
此刻的月瑶，上仙的力量加身，整个人像被冰霜包裹的神女，寒气逼人。她随手一挥就是一片冰刃，空气都冻得咔咔作响。楚默头顶悬着的那柄“冰剑”更是寒光吞吐，剑尖直指他的天灵盖，随时会落下。
怎么看，他都离死不远了。
可楚默不仅没怕，嘴角还挂着笑，像吃到糖的小孩。
他甚至认认真真地说了声感谢。
这一声谢，比那冰剑还让人心头发凉。
月瑶的眉毛拧了起来。但她没有停手，体内的仙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往外涌。那柄冰剑又凝实了几分，剑身上的寒芒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周围的寒气更是铺天盖地，连远处的山石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楚默站在寒气的中心，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心跳得很稳。
体内，第四颗虫眼正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仙灵力。那虫眼原本干瘪，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此刻却以惊人的速度膨胀、饱满，表面泛起幽暗的光泽。每一次月瑶挥出法术，虫眼就震颤一下，将那些力量一丝不剩地吞进去，转化为楚默自身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干旱了许久的田地，突然迎来了雨水。每一寸经脉都被滋养，每一丝灵力都在欢快地跳动。
而头顶那柄剑，周围的寒气，正一点点地减弱。像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流失着力量。
旁人看不出来，还以为月瑶占尽了上风。
门主体内的仙人却眯起了眼。
那双眼睛透过门主的肉身，死死盯着楚默，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能吸收你所有法术的力量。”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月瑶更是浑身一僵，脸上的冰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
“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尖。
“他能吸收我法术的力量？”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不可能。
楚默被看穿了，也不慌张。他抬起头，迎着门主体内那道审视的目光，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反而带着几分真诚。
“所以啊，得谢你们。”
他说得很轻。
月瑶彻底傻了。
她的脑子像被人猛地搅了一下。折腾了这么久，耗了那么大的力气，她以为自己是在碾压楚默，是在一步步将他逼入死地。结果呢？那些力量全都喂给了楚默，成了他体内的养分。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那些力量，不是她自己的。是仙人从风琅山弟子的修为里抽取出来的。她只是个中转的容器，把别人的东西往楚默身上倒。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些风琅山的弟子。
那些弟子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了魂魄。有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我们的修为...岂不是白取给月瑶了？”
声音在发抖。
旁边的人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着牙，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何止白取。”
他顿了一下。
“反而成全了那小子。”
“那小子？”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你看他，”那人抬手指着楚默，手指也在发抖，“他虽然刚入元婴，可他身上的灵力一直在变强。一刻都没停过。这像是普通的元婴之人？”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身上。
逍遥清山的脸刷地白了。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三长老，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三长老，这...这是真的吗？”
三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楚默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
他点了头。
暗处的风琅山老祖们坐不住了。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焦躁，像砂纸磨过石头。
“上仙，我们弟子已经贡献出了那么多修为。不会就这样罢休了吧？”
门主体内的仙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声传了出来。那笑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像是大人在看小孩子闹脾气。
“我既然是你们引来的仙人，那我自然有权帮你们解决一切麻烦。”
这话一出，暗处的老祖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然呢？修为白献了，好处一点没捞着，那才是最大的笑话，最大的悲哀。
楚默把月瑶释放出来的最后一丝寒气吸得干干净净，头顶那柄冰剑已经薄得像一层雾，风一吹就散了。
他耸了耸肩。
“不继续了？”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不吃了？”
如果是在之前，月瑶一定想都不想就继续。她会的法术多着呢，一样不行换一样，总能找到克制楚默的办法。
但现在，她慌了。
那种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她知道，不管自己的力量再强，不管打出多厉害的法术，都不可能把楚默怎么样。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面会吸水的棉布，不管你泼多少水上去，都只会被吸得干干净净。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很深，胸口都鼓了起来。
然后她转向门主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上仙，求求你。”
门主体内的仙人抬起了手。
又一道金光落了下来。
这次的金光和之前不一样，没有攻击的锐利，反而像一层透明的罩子，将楚默从头到脚裹了进去。楚默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了自己和外界之间，像被人装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箱子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能动，但想抬手臂，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这是？”
楚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有些好奇。
门主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嘲弄。
“别看了，这叫仙屏。一种仙术。”
他故意顿了顿。
“可以轻易困住你们这些修仙之人。”
“仙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