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以为楚默只是金丹境，最多也就控制金丹境界的人。
可当他看到有好几个元婴期的弟子也中了招，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挣扎时，他的脸都黑了。
那种黑色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赶紧催促起来，声音都破了音。
逍遥清山也急了，一把抓起重伤的月瑶向后飞退。
周围还有不少化神境界的弟子在保护着他们，围成了一个人墙。
可化神弟子终究是少数。
风琅山上下几百人，大部分都是元婴或者元婴以下的修为。
那些跑得慢的，被尸气沾上，立刻就倒了下去。
一时间，整座风琅山鬼哭狼嚎。
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像是人间地狱。
那种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幽霜都看呆了。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弟子，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的楚默。
这个人，总是能在绝境里翻出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底牌。
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猛地转头看向楚默，几乎是吼出来的：“住手！
快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在山间炸开，带着一种快要失控的愤怒。
楚默冷笑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就是那种很淡的、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笑。
“给我摆鸿门宴，刚才还想偷袭我，现在又想让我住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又看向三长老。
“你们风琅山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三长老自知理亏。
这场局是他们设的，这偷袭也是他动的。
可眼下他拿楚默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把那股怒火生生咽回肚子里，咬着牙问道：“你想怎么样？”
楚默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这个嘛...得看看你们的诚意。”
三长老的牙都快咬碎了。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为了风琅山，为了那些还在尸气里挣扎的弟子，他只能压下所有的脾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说。”
“一，不得再刁难古南皇朝，否则我血洗风琅山。”
楚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但没有人怀疑他真的做得出来。
“二，告诉我，我爹来你们这地下冰川找什么？”
“三...”
楚默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我还没想好。”
三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天空中就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寒冰砸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未免太不把我们风琅山当回事了吧？”
话音落下，天空中一道黑影出现。
那黑影起初只是一个小点，然后迅速放大，最后化成一个人形落在众人头顶。
来人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容貌。
但那股气势，比三长老还要强上一截。
众人激动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门主！”
门主？
楚默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对方。
也是化虚境，而且比三长老要强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楚默没当回事。
月瑶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自己的伤势，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门主！
快，快替我们报仇！”
天空中的门主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一股狂风从他的袖中涌出，卷向楚默的周围。
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尸气，被这股风一吹，开始四散开来。
受到尸气影响较轻的人，渐渐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着四周。
三长老看到尸气散了，当即笑了起来。
那种笑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重新掌握局势的得意。
“小子，现在你还拿什么威胁我们？”
幽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心里泛起一股无力感。
这个人太强了。
强到让她觉得自己这边所有的挣扎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可楚默却笑了。
那笑容让三长老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拯救他们吗？”
三长老不知道楚默这话是什么意思，满脸狐疑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楚默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在风中飘散的尸气，淡淡地说：“这风虽然厉害，但有本事一直隔离我。”
说完，楚默开始动了。
他的身影在风中穿梭，那些足以把尸气吹散的风，却像是拦不住他一样。
他从这一道风的间隙里穿过去，又从另一道风的边缘绕过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
大家惊了。
他们没想到，门主亲自出手布下的风墙，楚默竟然这么轻易就能穿过去。
空中的门主冷哼了一声：“找死！”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只见门主一个念头落下，地面便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沉睡在地底的东西被唤醒了。
不远处，一股寒气冲天而起。
那寒气白蒙蒙的，像是从地底深处喷出来的冰瀑，直直冲上云霄。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成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紧接着，那寒气周围起了风暴。
狂风裹挟着碎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看到那一幕，在场的众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门主这是？”
“启动冰川之门！”
“难道要把他赶到里面去？”
“肯定是...”
三长老看到冰川之门打开的那一刻，心思活络起来。
他知道楚默想找关于他父亲的线索，于是眼珠一转，对着楚默喊道：“小子，你不是想知道你爹为何来这吗？
现在冰川之门已开，有本事你就进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激将，毫不遮掩。
幽霜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陷阱。
她忍着身上的痛，对楚默喊道：“别去！
他们忽悠你！”
楚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戴着面具的门主。
风还在吹，寒气还在蔓延。
他想对付天空中的那个人。
可他也很清楚，就凭自己现在这点本事，还不够。
除非...能再借用月瑶身上那股力量，突破到元婴。
如果能到元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于是楚默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不再理会天空中的门主，而是突然转身，朝着三长老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一下转变方向转得很突然。
大家还以为他要去攻击三长老，三长老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当即身体一闪，避开了。
避开之后，他还忍不住嘲笑起来：“想攻击我？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可楚默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他从三长老身边擦过，身形一矮，伸手捞起了地上的幽霜。
黑猫被他稳稳地托在手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然后他身形再动，如一道流光，突然就出现在了月瑶的身边。
月瑶的脸色刷地白了。
“大师兄！”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逍遥清山这才反应过来。
可他自己之前就被楚默重伤了，现在的他，根本连拦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转过头，朝着三长老和天空中的门主大喊：“三长老！
门主！
快！
快！”
可太迟了。
楚默一手托着幽霜，一手拉着重伤的月瑶，身形一闪，就朝着那道冰川之门冲了进去。
那门里的寒气扑面而来。
像是一堵冰冷的墙，撞在脸上生疼。
脚下是一条悠长的隧道，斜斜地通向地底深处。
隧道的壁上散发着蓝幽幽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楚默想都没多想，直接往里面扎了进去。
身形在下坠，耳边的风声混着寒气的呼啸，呼呼作响。
幽霜缩在他的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她本来就受了寒气，此刻再被这冰川里的冷意一激，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月瑶虽然因为功法的缘故不怎么怕冷，可她的伤太重了。
被楚默拉着往下坠的时候，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不知道楚默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只能一路惊恐地喊着：“你...你抓我干什么？”
声音在隧道里回荡，被拉得很长很长。
楚默笑而不语。
那笑容在蓝色的幽光里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而在冰川之门外，三长老急得团团转。
他看向天空中那个戴着面具的门主，声音里满是焦灼：“门主，现在怎么办？”
逍遥清山更是急得眼睛都红了：“门主，小师妹已经重伤了，现在他抓着小师妹下去，无非是想找小师妹陪葬！”
门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你们休息吧，我让冰川的守护人，救她出来。”
听到守护人这三个字，逍遥清山脸上的焦急一下子就变成了欣喜：“那就好。”
三长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这小子，必死无疑了！”
他们口中的守护人，是这片冰川底下最古老的存在。
从来没有人能从守护人的手底下活着出来。
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