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海风吹拂码头,海鸥起落,李青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桌上档案,纸张翻动。
王宝站在办公桌前,递过牛皮纸袋。
“青哥,这是昨晚整理,南区警局人员资料。”王宝拉开椅子坐下。
李青接过牛皮纸袋,抽出里面文件,文件印有黑白照片。
李青目光扫视照片,将文件平摊在红木桌面上。
“苏迪曼做事严密,查不到收钱证据。”王宝点燃一根雪茄。
李青将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苏迪曼能坐稳局长,自然有替死鬼,帮他处理脏活。”李青手指敲击照片。
照片上是中年警官,面容十分憔悴,短发凌乱,警官眼角满是皱纹,眼神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特警队中尉瓦尤,查查这个人底细。”李青看着王宝。
王宝拿起照片看,转头看向天收。
天收坐在沙发上,拿着棉布擦拭砍刀。
“天收,你跟黑警打交道,认识这个瓦尤吗。”王宝出声询问。
天收收起手中砍刀,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天收低头盯着桌上照片,摸了摸光头。
“认识,上个月查封仓库,就是瓦尤带队。”天收声音粗犷。
“那天下午三点,天气很热,瓦尤带人冲进码头。”
“他穿黑色作训服,手里拿着雷明顿霰弹枪。”
“他走到我面前,枪口指着我胸口,要我交出钥匙。”天收握紧右拳。
“我当时想拔刀,看到他身后有三十支步枪。”天收松开拳头。
“我忍住没动手,把仓库钥匙扔在地上。”天收叹了口气。
“瓦尤捡起钥匙,让人打开三号仓库大门。”天收指着窗外仓库。
“他走进去看一圈,出来说货物违禁,要贴封条。”天收满脸愤怒,咬牙切齿,“我问他要多少钱,他伸出两根手指,要两千万。”
“他说不给钱,就把货物全烧了,兄弟们全抓走。”
李青靠在椅背上,“特警中尉要巨额贿赂,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王宝点头赞同,“瓦尤每个月从塔玛处,拿走五千万卢比。”
“他分给上面两千万,自己留下三千万。”
“塔玛控制白面网络,每个月利润惊人。”
“给警察这些钱,只是塔玛利润小头。”
天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办公桌侧面,接话,“塔玛那栋大厦,每天进出几百买家。”。
“大厦现金流庞大,每天都有几麻袋钞票运走。”天收双手比划大小。
“塔玛给钱肯定留底,账本就是催命符。”李青看着两人。
王宝翻开一份文件,递给李青。
“塔玛做事很绝,每次给钱要求瓦尤亲自去大厦。”王宝指着文件。
“大厦顶层有个房间,四面全是防弹玻璃。塔玛把现金放桌上,让瓦尤自己装进袋子。”王宝看着李青。
“房间角落装了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王宝翻过一页文件。
“瓦尤拿钱画面,全被录下来,存进银行保险箱。”
“塔玛派人跟踪瓦尤老婆,拍了她去医院照片,塔玛用照片威胁瓦尤,让他乖乖听话办事。”王宝坐回椅子。
李青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苏迪曼面临上级压力,需要找人顶罪。”
“南区治安恶化,媒体天天报道枪战,上级不满。苏迪曼需要平息舆论,必须交出够分量黑警。”李青收回目光。
天收咧嘴冷笑,摸了摸下巴胡茬,“瓦尤是最好替死鬼,职位刚好够分量。”。
李青拿起红色铅笔,在瓦尤照片画圈。
“苏迪曼只要停了瓦尤职,收了配枪,瓦尤就成死人。”李青放下铅笔。
“塔玛清楚瓦尤被抛弃,肯定派杀手灭口。”李青看着照片。
“瓦尤想要活命,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只有杀了塔玛,销毁所有罪证,才有一线生机。”李青嘿嘿而笑。
“瓦尤最近频繁申请,要求调动特警队清剿大厦。”王宝翻看资料说道。
“苏迪曼不会同意,只想让瓦尤无声无息死掉。”李青靠回椅背。
办公室内陷入安静,只有海风吹打窗户,王宝转头看向窗外,码头工人正在搬运货物。
“瓦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是死局。”王宝收回目光。
李青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瓦尤是突破口,通过他就能破局。”李青放下茶杯,“拿到账本,还就能逼苏迪曼就范打通上层的联系,顺便除掉塔玛。”
桌上黑色座机电话,突然响起急促铃声。
王宝伸手拿起听筒,放在耳边接听。
“我是王宝,讲情况。”王宝对着听筒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低语,王宝连连点头,开口询问:“谁在局长室里面,因为什么事吵架?”
王宝拿过纸笔,在桌面上快速记录,王宝继续追问。
“瓦尤现在去哪了,有没有人跟着他。”
王宝停下笔,看着纸上记录内容,挂断电话。
“继续盯着他,随时汇报路线。”
王宝转头看向李青,神色变得严肃。
“警局线人传消息,瓦尤在局长室吵架,瓦尤拿调令拍桌子,说局长收钱不办事。”王
“瓦尤扬言要拉局长垫背,大家一起死。”
“局长要叫来内务部警员,再闹下去,下了瓦尤配枪。”
“局长撕了调令,让瓦尤滚回家反省,停职调查。”
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瓦尤被逼到绝路,肯定准备私自行动,只是他暂时没有头绪,我们不妨推动一下。”
王宝看着地图道,“线人跟着瓦尤,瓦尤开车离开警局,开着车,往南边去了,连闯三个红灯。”
“他把车停在黑水街,进了一家地下酒吧。”王宝手指点在地图上。
“那是贫民区边缘,黑水帮残党聚集地。”天收站起身补充,“那里鱼龙混杂,专门卖黑枪,没人管。”
李青转过身,走向办公桌旁衣架,“丹尼通知阿积他们,我们去会会他,换便装。”
王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电话,握着听筒道:
“青哥,要不要带兄弟,把酒吧围了。”
李青穿上深色夹克,整理衣领,“不用,人多打草惊蛇,我们四个去就行。”
“你留在码头据点,集聚精锐人手,配发自动步枪,等我和瓦尤好好谈好,随时准备行动,找几个人前面开车带路。”
李青走向办公室门,王宝放下手中听筒,跟在李青身后。
“我去军火库领装备,挑五十个敢拼兄弟。”
天收大步跟上,“我跟青哥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李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天收,拍了拍天收肩膀。
“你体型太显眼,留在码头帮王宝,守住据点。”
天收停下脚步,点头答应下来。
李青推开办公室门,走向走廊尽头楼梯。
走廊上,丹尼快步走来,阿积穿着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跟在丹尼身后。
骆天虹背着长条布袋,单手扶着栏杆,走上楼梯。
“青哥,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王宝这时候,从小弟手中拿过袋子,递给李青,里装着四把手枪,还有十几个弹匣。
李青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格洛克手枪,李青退出弹匣检查,将弹匣推入握把,将手枪插在后腰。
“有备无患,子弹上膛吧,酒吧环境复杂,注意安全。”
阿积拿过一把手枪,插在腰间皮带上。
骆天虹没有拿手枪,拍了拍背后布袋。
“谁拔枪就砍谁手。”骆天虹单手扶剑柄。
丹尼背起袋子,四人走下楼梯,来到码头办公楼外一辆轿车旁边。
丹尼拉开驾驶室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轿车引擎。
李青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后面,阿积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座椅,关上车门。
骆天虹坐进后排,将长条布袋放在膝盖。
前面一辆车子已经牵头引路,轿车驶离码头据点,开进雅加达街道,车窗外建筑低矮,路边行人神色匆匆。
李青看着窗外街景道:“地下酒吧地形复杂,进去后不要太分散。”
“我们这次是去找瓦尤谈合作,不是去打架。”李青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前排座椅,“我没发话,你们三个谁都不要动手,态度放好一些。”
丹尼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明白。”
副驾驶座上,阿积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有出声。
骆天虹坐在后排,屁股动了动,“青哥,要是对方不识相,先动手呢。”
“只要有生机,他暂时不会放过,就看他怎么选择。”
李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到时候,看我行事就行。”
骆天虹不再说话,车厢内恢复安静。
丹尼手握方向盘,看着前面带路的车辆, 轿车在小弟的带路下,停在金棕榈酒吧后巷,李青推开酒吧虚掩后门,步入酒吧里面。
内部空间开阔,天花板悬挂玻璃吊灯,吊扇缓慢旋转,搅动室内烟雾,吧台由大理石拼接,后方玻璃柜摆满各色酒瓶。
十几张真皮沙发散落各处,身穿衬衫与西装酒客围坐,桌上摆着洋酒。
几名穿着黑西装看场人员站在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李青目光扫过全场,停在吧台最里侧角落,瓦尤穿着整洁浅蓝衬衫,坐在高脚凳上,背靠墙壁。
瓦尤右手握着半杯烈酒,目光扫视酒吧入口,两名看场人员站在他身侧不远处。
李青迈步走向吧台,丹尼停在入口处,目光注视全场人员双手位置。
骆天虹靠在吧台另一侧木柱上,左手按住背后长条布袋,阿积拉开一张高脚木凳坐下。
李青走到瓦尤身旁,拉开木凳坐下,手指敲击吧台桌面,酒保走上前来,李青拿出一张千面额卢比纸钞,推到酒保面前。
“两杯威士忌,加冰块。”李青看着酒保。
酒保收走纸钞,转身从木架取下酒瓶,倒满两个玻璃杯,推到李青面前,李青将其中一杯威士忌,推到瓦尤手边玻璃杯旁,玻璃杯相碰发脆响。
“苏迪曼 如果停了你的职,收了你的配枪,你的命就马上完蛋了。”李青看着瓦尤侧脸。
瓦尤身体微僵,缓慢转过头,右手摸向腋下枪套。
阿积坐在不远处,右手从裤兜抽出,一把短刀在指尖旋转半圈,刀刃贴着手腕。
“这里虽然是你罩着的场子,外面也全是你的眼线,可你要不要试试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手快。”李青端起酒杯。
瓦尤收回右手,端起自己那杯烈酒,仰头灌进喉咙,将空杯砸在桌面。
“你是谁?”瓦尤盯着李青。
“我来给你指一条活路,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李青喝了一口威士忌。
“苏迪曼要拿我顶罪,塔玛也可能派人杀我,你能给我什么活路。”瓦尤双手按在吧台边缘。
“塔玛给苏迪曼的黑钱,是你经手,账本和录像都在塔玛大楼顶层。”李青放下酒杯。
“你我联手,杀塔玛,拿到账本,你拿着证据去要挟苏迪曼。”李青手指蘸水在桌面画了一个圈。
“塔玛大厦有几百个枪手,就凭我们几个人进去送死。”瓦尤看着桌面水痕。
“我手下有两百人,配发了自动步枪,随时可以围住大厦外围。”李青敲击桌面水痕。
“你在带特警队,直捣顶层。”李青看着瓦尤眼睛。
瓦尤看着桌面水痕,眼角肌肉抽动,转头看向酒吧入口方向。
两名穿着黑色皮夹克男子,手揣在怀里,目光扫视酒吧各个角落,对着瓦尤微微点头示意。
“ 知道我是谁,还敢来这里,真当我不敢动手。”瓦尤握紧拳头。
李青没有回头,伸手端起桌上第二杯威士忌,推到瓦尤面前。
“喝完这杯酒,做决定,合作活命,或者留在这里等死。”李青看着瓦尤。
瓦尤盯着面前威士忌,右手离开腋下枪套,手指摩挲酒杯边缘。
“敢带人来我的地盘,总得报个字号,看你有没有资格合作。”
李青端起自己酒杯,喝下一口威士忌。
“雅加达清和分公司,王宝是我手下。”
瓦尤手指停住动作,目光上下打量李青,端酒杯晃动冰块。
“原来是清和大老板,难怪敢直接找上我。”
“苏迪曼收塔玛黑钱,下令封你们码头,塔玛手下天天扫场子。”
“警局和塔玛联手,天天打压你们生意,找我合作对付他们,这事情合情合理。”
瓦尤仰起脖子,将威士忌灌进喉咙,酒杯磕在吧台桌面。
“这笔买卖我做了,怎么打进塔玛大厦,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