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一片混乱,幸存的守卫惊魂未定,血冥重伤昏迷,李嵩自顾不暇,竟无人能立刻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七人汇合,不敢有丝毫停留,将所有加速、隐匿的符箓、手段全部用上,如同七道惊惶的箭矢,没入赤荒原沉沉的夜色之中。
在他们身后,那处隐秘的山谷,血光渐渐暗淡,只剩下残破的祭坛、满地的狼藉和尸体,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焦臭,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堪称奇迹的一战。
血魔之心,被毁。
致命的威胁,暂时解除。
但凌风,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趴在冷锋背上,气息微弱,陷入深度昏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鲜血,不断从他口鼻和后背恐怖的伤口中渗出,染红了冷锋的后背。
“坚持住,凌师弟!我们马上回营地!”冷锋声音嘶哑,眼眶泛红,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逃离后不久,山谷废墟中,那残破的祭坛基座下,被玉髓芝精华“净化”过的血色土壤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仿佛有自己生命的暗金色血芒,悄然钻出。它如同有意识般,微微盘旋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随即“嗖”地一声,没入地下,消失无踪。
而远在百里之外,正率领黑煞教中路大军,朝着诛魔营缓缓进发的赤鬼上人,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双眸望向山谷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血冥那边……似乎出了点意外?不过,无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狰狞的笑容,“蝼蚁的垂死挣扎,改变不了大局。传令,加速前进!明日辰时,我要在诛魔营的废墟上,品尝青云宗修士的魂魄!”
狰狞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真正的决战风暴,已然临近。而重伤昏迷的凌风,能否在风暴来临前醒来?
第49章 生死一线,玉露新生
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仿佛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又像是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凌风感觉自己像一块破碎的琉璃,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有无尽痛苦的潮汐,一次次将他淹没。破碎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灵力点滴不存;受损的脏腑传出烧灼般的刺痛;后背更是失去了知觉,只有一股冰冷麻木的感觉在蔓延——那是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的征兆。
“要死了吗?”一个模糊的念头浮起,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
“快!把凌师弟放平!小心他的后背!”
“止血散!快拿最好的金疮止血散!”
“生肌丹!回魂丹!都给他灌下去!”
“孙师妹,用你的水木灵气护住他的心脉!别让生机散了!”
“不行!他伤得太重了!经脉尽碎,脏腑移位,后背三根脊骨断裂!还有一股诡异的阴邪血煞之气在侵蚀他的生机!我的灵力……我的灵力驱散不了!”
“柳师妹,用银针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我去请青云长老!”
纷乱焦急的声音,如同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搬动,清凉的丹药和温润的灵力注入,如同杯水车薪,刚刚触及那恐怖的伤势,就被更深的黑暗和剧痛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熟悉的温润气息,忽然从灵魂最深处,或者说,从他与玉露空间那不可分割的联系中,顽强地渗透出来。
是那滴一直沉寂、作为玉露空间根基的、最本源的“造化玉露”!
它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濒死,第一次,主动地、缓慢地,逸散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纯净到难以形容的翠绿色生机!这缕生机,不同于木属性莲子的温和滋养,不同于玉髓芝的磅礴修复,它更古老,更本源,带着一种“创造”与“复苏”的初始道韵。
这缕微弱的翠绿生机,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颗星辰,沿着凌风与玉露空间那无形的联系通道,艰难地逆流而上,缓缓注入他几乎枯竭、破碎的识海深处。
“嗡……”
识海中,那幅得自《混沌剑阵图》传承、一直沉寂的复杂立体阵图,受到这缕本源生机的触动,最外围的几个基础符文,忽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微光,如同在凌风黑暗沉寂的意识海洋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我不能死……”
“黑煞教还没灭……”
“冷锋师兄……孙师姐……还有营地的兄弟们……”
“我答应过祖师,要护人族正道……”
破碎的意念,如同风中的烛火,顽强地重新凝聚。求生的本能,对未竟之事的执着,对队友的责任,在这缕本源生机和混沌阵图微光的刺激下,轰然爆发!
“玉露……空间!”
凌风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念,疯狂地沟通着那方与他性命相连的神秘空间!他要进去!他必须进去!只有在那里,在造化玉露的本源之地,他才有一线生机!
仿佛回应他决死的呼唤,玉露空间与他之间的联系通道,猛地明亮了一丝!那缕翠绿的本源生机瞬间壮大了一分,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藤蔓,强行拽着凌风濒临溃散的神魂意识,朝着玉露空间的方向“拉”去!
……
玉露空间内。
原本灵雾氤氲、生机盎然的空间,此刻也显得黯淡了几分。中央的灵珠光芒微弱,喷吐的玉露雾气变得稀薄。那株刚刚完成天雷淬炼的混沌雷剑草,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危机,无风自动,叶片上的金色雷纹急促闪烁,散发出焦急的剑鸣。幽魂草、赤血藤、通脉藤、木属性莲花等灵植,也都有些萎靡,叶片微微下垂。
就在这时,空间中央,凌风的神魂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般,踉跄浮现。虚影淡得几乎透明,布满裂痕,随时都会散去。
“回……来……了……”凌风的意识感受到空间熟悉的温暖和灵气,一股强烈的安心感涌上,但同时,肉身上传来的、同步反馈到神魂上的恐怖伤势和剧痛,也让他这缕虚影剧烈波动,几乎瞬间崩散。
“玉露……救我……”
他最后的意念,投向空间中央那颗光芒微弱的灵珠,投向灵珠下方,那小小一洼、凝聚了不知多少造化玉露精华的乳白色灵液潭。
灵珠似乎听懂了,它轻轻一震,一滴比往常更加凝实、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乳白色玉露,缓缓从珠体析出,滴落。
不是滴向任何灵植,而是直接滴向了凌风那缕即将溃散的、虚幻的神魂眉心!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生命初始的声响。
玉露融入神魂虚影。
刹那间——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