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岚嗤笑的声音，特别明显，“人类都能从民主社会退回封建社会，让金盏王朝持续了整整四百多年！还有什么不可能？你觉得你很强吗，你能强过移民前的异能者？还是智慧强过当年的挽救人类水火的顶尖智囊团们？”
修被问得哑口无言。
半响，他才强撑一口气，“那……不一样的。”
“那里不一样呢？人，是社会性动物，当私欲盖过了大多数人的头脑，讲究什么公平，公正，就一定会损害那些既得利益者——他们怎么肯呢？怎么甘心呢？
修大人或许坚贞初心不改，可您身后的助手们。这段时间，我猜，不少人试图打探消息吧，他们就没享受被追捧，被赞美乃至贿赂的愉悦吗？一次两次的，或许能够抵抗。可时间久了，谁能保证，就一定不会变化？”
徐梦岚毕竟是考古系的高材生，历史中的大人物，信手拈来，对当年支持金盏王朝建立的议会中人，一个个拉出来，批判一番。毕竟，他们当初也是响当当的中坚力量，可是发现建立一个封建社会，自己一跃而上，就成为上层阶级了，可以动用的权限更大了，背负的责任却小了，获得的利益数倍，数十倍的增长，一个个都动摇了。
“人心难测。修大人，不妨回头看看身边选择的伙伴，他们是否能坚持如一，无论你在或者不在！”
“看您现在的神色，估计也是被我说中了吧。”徐梦岚笑了起来，“我是藏了些秘密。可扪心自问，谁心里不曾藏了点小秘密？谁愿意剖开心扉随意给人看呢？”
“我自问，自己的存在，不会伤害任何人。”这句话说起来，徐梦岚非常自信——她不在了，才会产生巨大的危害吧？所以她质问修·立然时，道德点显得站得格外的高。
“如果我，都要遭遇这样的经历，修大人想以后的人们，怎么看待你，看待所谓的星际人工智能安全与情报分析部呢？这个临时建立的部门，内里藏着多少权欲私心和无辜者的血泪？”
“你不要说了！”修终于忍不住，这段时间他不该登录天网，浏览了各种评论，承受了不少压力，包括新成立的部门，各种事物捆在一块，他不是不知道有些不妥，可是为了名正言顺，也只能默认。此刻被徐梦岚掀开遮盖，他才觉得，还不如之前！
紧紧盯着徐梦岚，修·立然道，“你可以说出你的秘密，最小代价，我……会申请，让你获得和你的朋友一样，名义上牢狱，其实还是能享受自由！”
“我的秘密？我伤害过谁吗？修·立然，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仔细研究我的履历就会知道，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我命悬一线，时至今日的我，应该在考古基地，挖掘我的古物遗址。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伤害过谁。”徐梦岚情绪激动了，
“你非让我说出我的秘密，好啊，那你也说你的秘密，我们一换一，行吧！”
“如果你都不肯告诉——”
“可以！”
徐梦岚刚刚说到一半的话，定住了，不可置信的转头盯着修·立然，就见修·立然仿佛卸掉了什么武装物品一样，平静的说，“可以，就一换一。但是不能弄虚作假！”
“呃……当然了。咱们摸着自己的胸口，说的必须保真。谁说假的，以后被人查出来，不是贻笑大方么。”
“做人连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就算写在历史书中，也会被后代子孙瞧不起的。”徐梦岚又补上了一句，用历史书来作证自己发自肺腑的诚恳！
两人达成目标，两位催眠师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诶，他们的工作失去了啊？就这么商量几句的时间，没了？
没了可太好了，还以为自己过了今天，就会被天网上的粉丝追着骂上好几年呢，这下，彻底摆脱了骂名了。
两个催眠师开开心心的退场了，留下空间，给两个决心一换一，用彼此的秘密做交换的人。
“谁先开始？算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也是感谢修大人你临时做出正确选择，我就先自爆好了。”
“可等一下，从哪里开始说？”
“你的异能，你的父母。”修·立然道。
“好。”徐梦岚知道，她此刻和修所有的交流，都会被同步到天网上，老老实实的坐好，“我没有觉醒异能。我的意思是，在我经历过那个实验之后，我就不知道拥有异能是什么感觉了。”
“可能小时候，我是有过的吧。”
“至于我的父母，我没见过父亲，母亲么……我竭尽全力不去想她，想她，会让我心情糟糕。”
这是一段众人皆知的往事，徐梦岚用平静的语气说完，就看向修。她的眼神闪烁个不停。
“我在实验室……”
“没人想知道实验室的故事。说说你的初恋，或者初次的夜？”
修·立然的脸，当即就涨红了，“这是我的私隐！”
“对啊，今天说的，不就是私隐吗？”徐梦岚睁着眼睛，继续今天的游戏规则，“你，毫无保留，我，也毫无保留。你留一分，那我就留两分。你留三分，那我就留五分——那还有什么意义？”
修的脸红，半天没下去。他竭力隐藏自己的声音，“初恋就在实验室。第一次……也是实验室。”
“啊，一点也不浪漫的地方。继续啊，对象肯定是实验人员咯。体感如何？她长得漂亮吗？”
“漂亮，笑起来很甜。”修陷入了回忆，实验室哪里是恋爱的好地方啊，但是和那个同龄的女孩相处，莫名的让他觉得激动，每天都想看到她。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实验的枯燥无聊，都消失了。
直到——
“她拿着结果告诉我，我的生殖细胞，是无法让女人受孕的。那天晚上，我、我奉献给她的几亿……十几亿的实验素材，她们尝试了近百次的精卵结合，选的都是最适龄、最健康的卵子，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修的表情，终于慢慢恢复到正常了。
谈及这段过往，他终于可以回头仔细观察自己，原来他所有的不开心，不仅仅是被当成实验素材的提供者，也是对无法成为父亲的……悲伤吧。
徐梦岚没想到是这个转折，啊的一声，微微有些歉意。
“这个，我没想到……”
“没事。过去很久了，我早已接受。”修·立然坦诚爆料自己之后，他看向徐梦岚，抛出准备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