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在灵元酒馆整理好装备出来了。
此时,天上没有一朵云彩,阳光晒得石板路微微发烫,她把灵元晶袋系牢在腰间,手掌贴了贴胸口的令牌,深吸一口气。
转身离开时,脚步很轻,肩头的嗅嗅还蜷成一团打呼噜,尾巴卷着耳尖晃来晃去。
“醒醒。”她用手指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别睡了,正事来了。”
“谁睡了!”嗅嗅猛地弹起来,一脑袋撞上她下巴,“本鼠是在战略性休眠!再说了,你都没给瓜子,凭什么让我开工?”
“开工才有瓜子。”岑萌芽没理它抱怨,抬脚就往台阶下走,“现在去叫人。”
“哎哟你还真当自己是盟主了?”嗅嗅扒拉她肩膀站直,眯眼瞅着远处灵墟城的方向,“不过也好,光我一个聪明鼠撑场面太累,也该让那几个笨蛋一起出力了。”
岑萌芽没搭腔,脚下步子却加快了几分。
风驰住得最近,在城东那片老屋后头搭了个草棚,说是睡觉,其实天天半夜还在练短棍。
她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啪”一声响——风驰正拿木棍敲自家门框,一边跳脚一边喊:“再来一百下!不许偷懒!”
看见岑萌芽过来,立马停下动作,抹了把汗:“你怎么来了?出事了?”
“嗯。”她点头,“有新线索,得开会。”
“哦!”风驰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冲,“等我换双靴子!这双底都快磨穿了,跑起来硌脚!”
“你鞋底什么时候不是穿的?”嗅嗅趴在岑萌芽肩上冷笑,“上次追影煞残兵,你一路蹦跶回来,脚后跟都磨出血了还嘴硬说‘没事’,丢不丢鼠?”
“少废话!”风驰从门缝里探出头,“你们先去林墨那儿,我马上到!”
岑萌芽笑了笑,调头往暗市后巷走。林墨的药庐在一条窄巷尽头,门口挂着个破竹帘,上面写着“修具问诊,不赊不欠”。
掀帘进去时,林墨正蹲在地上清点药囊,手里捏着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闻了闻又放下。
“你来了。”他抬头一看,立刻站起身,“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岑萌芽挑眉。
“石老半个时辰前路过,说了句‘图显了’,我就猜你要召集人。”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净化粉昨天刚配好一批,补给也检查得差不多了。”
“你比我还早准备?”她有点意外。
“咱们干的可不是临时起意的事。”林墨把药囊一个个挂回腰带上,“每次出发前,我都得把东西过三遍。少了哪样,路上都不踏实。”
“哇,模范后勤!”嗅嗅跳到桌上,爪子一挥,“本鼠宣布:本次行动最佳靠谱奖,颁给人类林墨!奖品是——没有奖品!”
林墨笑着摇头,顺手抓了把灵瓜子塞进它嘴里:“闭嘴吧,省点力气待会儿带路。”
三人说话间,门外传来轻轻的扑腾声。小怯落在窗台上,手里抱着一块发光的小石子,眼睛亮亮的:“姐姐,我来了。”
她跳下来,走到岑萌芽面前,仰头看着她:“是不是又要出发了?我已经准备好光系力量了,哪里需要光明,我就照到哪里。”
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岑萌芽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嗯,这一次,我们一起去。”
“那我也去!”嗅嗅立刻跳上桌,“没我你连路都找不着!刚才那图边缘泛金光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东南方向,旧气流断层带,肯定有通道!”
“你感应到的是瓜子味吧?”风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换好了靴子,脚环叮当作响,“我刚绕了一圈,田埂边的晶袋都补满了,随时可以走。”
“你们一个个的……”岑萌芽看着眼前这几张脸,忽然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几分。
从布袋里取出星核谜图,小心铺在桌上。
皮纸还带着微温,新浮现的坐标在阳光下隐隐发亮。
“这个位置,是刚刚才出现的。”她指着那个点,“石老说,它可能和对抗苍玄有关。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冲进去,而是先弄明白怎么去、带什么、谁负责哪一段。”
她话音刚落,风驰就上前一步:“什么时候出发?我脚程早就热好了!”
“三刻钟内我要配完最后一份净化粉。”林墨接话,“疗伤药也得再加两瓶,以防万一。”
“我会一直准备好。”小怯抓紧了手里的石子,光芒在她掌心缓缓流转,“只要你说‘照’,我就亮。”
“不错不错!”嗅嗅蹦到图边上,爪子拍纸,“全员在线,士气拉满!接下来是不是该喊口号了?比如‘为了瓜子与和平’?”
“闭嘴。”岑萌芽轻轻弹了它脑门一下,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
她环视一圈,声音放稳:“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但现在物资还没齐,路线也没定,不能说走就走。我们分头准备,一个时辰后,在灵元哨塔下集合。”
“明白!”风驰握拳。
“收到。”林墨点头。
小怯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哎,等等我!”嗅嗅追到窗边,“还没谈妥瓜子数量呢!至少五袋!五袋是底线!”
没人理它,反而加快脚步。
岑萌芽重新卷起谜图,仔细收进布袋,又拉紧绳结,贴身挂在腰侧。
走出药庐,阳光正斜斜地洒在巷口,照得墙上的青苔泛着绿光。
巷子外传来百姓的谈笑声,陈老板家的米糕炉子冒着白烟,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等着捡掉落的碎渣。
她回头看了眼药庐,林墨已经埋头在药柜前翻找药材;风驰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估计是奔矿坑取备用晶袋去了;唧唧族女孩,小怯飞得不高,沿着屋檐慢慢往前,像是怕太快会摔到地上。
嗅嗅趴在她肩上,嘀嘀咕咕:“你说他们一个个咋都这么积极呢?以前叫他们搬块石头都得讲条件,现在倒好,连问都不问就冲了。”
“因为他们信这件事。”岑萌芽低声说,“也信我们。”
“哼,说得好像就我没信似的。”嗅嗅扭过头去,一脸不悦,“我可是第一个发现图活了的!要不是我扒袋子,你能看到坐标?这叫关键贡献懂不懂?”
岑萌芽哑口无言,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迈步往回走,脚步沉稳。
路过酒馆时,陈老板正踮脚挂灯笼,看见她便挥手:“盟主大人!晚上回来可得来吃顿好的!我新腌了灵菇肉!”
“先办正事。”她应了一句。
“得嘞!办完正事更要吃好的!”陈老板咧嘴一笑,“不然累垮了谁守灵墟?”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橙红。灵母祭坛空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石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站在家门口,有些踌躇,没急着进去,一些不好的记忆涌现心头。甩甩头,把负面情绪全扔出去,握紧拳,心里默念,“我不是灾星!”
肩头的嗅嗅打了个哈欠:“喂,你不整理装备吗?我都饿了,先预支一袋瓜子行不行?”
“等集合时间到了,自然会有。”她终于开口,抬手摸了摸发簪。
银鼠牙微微发烫,像是回应她的触碰。
转身推门进了老屋,回到家顺手从柜子里取出兽皮包,开始一件件清点工具:火折子、备用绳索、两袋不同纯度的灵元晶、一小瓶清水。每样都放得整整齐齐。
嗅嗅蹲在桌角,眼巴巴地看着:“我说……你真不先给点福利?好歹我是核心导航……”
话没说完,岑萌芽已经把布袋收好,背在肩上。
“走吧。”她说,“时候到了。”
迈出房门,也没有锁上,转身离开。
脚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头的小家伙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念叨:“……最少五袋……本鼠劳苦功高……”
前方,灵元哨塔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