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我杀了你！”
至尊宝举起手里的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天空中的牛魔王冲去。
然而，他只是一个凡人。
他甚至都跳不起来。
牛魔王看着他那可笑的样子，发出了轻蔑的嘲笑。
“就凭你？一只连毛都没长齐的猴子？”
他随手一挥。
一股强大的妖风，凭空出现，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至尊宝的身上。
“噗！”
至尊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人就像一片落叶，被轻易地吹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的地上。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至尊宝！”
紫霞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万界观众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我靠！忘了这茬了！他现在就是个凡人啊！”
“完了完了，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次元！怎么打？”
“这尼玛就是满级的boSS出现在了新手村啊！这还玩个毛线！”
“太绝望了，刚明白自己的心意，爱人就被抢走，自己还弱得跟一只蚂蚁一样，谁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斗破世界。
“唉……”
药老看着天幕里的画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便是没有力量的悲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你连守护自己心爱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炎。
萧炎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
他想到了纳兰嫣然的退婚。
想到了自己受到的种种屈辱。
这一刻，他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至尊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牛魔王。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他刚刚才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的妖怪抢走！
“我跟你拼了！”
他再一次，不自量力地冲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
牛魔王甚至都懒得再动手。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
那口气，就化作了一阵狂风，再次将至尊宝掀翻在地。
一次。
两次。
三次。
至尊宝就像一个打不死的蟑螂。
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倒。
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他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
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就是不放弃。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紫霞。
“别打了……别打了……”
紫霞看着遍体鳞伤的至尊宝，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到至尊宝为了她这样受苦。
“你快走啊！别管我！快走！”
“我不走！”
至尊宝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死都不会走！”
他用剑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我要救你……”
牛魔王彻底失去了耐心。
“真是个烦人的苍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大王就成全你！”
他举起了手中的钢叉，对准了地上的至尊宝。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钢叉上散发出来。
“不要！”
紫霞凄厉地喊道。
万界观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阿弥陀佛。”
一个庄严而又慈悲的声音，响彻天地。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出现在了牛魔王和至尊宝之间。
牛魔王看到观音，脸色一变。
“观音大士？你也要来管我的闲事？”
观音菩萨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牛魔王，此人与我佛有缘，还请你高抬贵手。”
牛魔王眼珠子转了转。
他虽然狂妄，但也知道观音菩萨的厉害。
真打起来，他占不到便宜。
他冷哼一声，抓着紫霞，化作一团黑云。
“好！今天就给你观音一个面子！但这女人，我娶定了！三天之后，我会在牛王宫大摆宴席，到时候，欢迎大士前来喝杯喜酒！”
说完，大笑着，消失在了天际。
危机，暂时解除了。
至尊宝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盘丝洞。
也是五百年前，孙悟空的水帘洞。
洞外，水声潺潺。
洞内，观音菩萨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看到至尊宝醒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至尊宝挣扎着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
“紫霞呢？紫霞她怎么样了？”
观音菩-萨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被牛魔王带回了牛王宫，三天之后，就要被迫成亲。”
“三天……”
至尊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到了自己被牛魔王像蚂蚁一样碾压的场景。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他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别说三天，就是给他三百年，他也打不过牛魔王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至尊宝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他有力量，如果他是盖世英雄。
紫霞就不会被抢走！
他就不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万界观众，感同身受。
“这感觉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
“明明爱的人就在眼前受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能把人逼疯！”
“所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吗？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就在至尊宝陷入绝望的深渊时。
观音菩萨的声音，悠悠响起。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打败牛魔王，救出紫霞。”
至尊宝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什么办法？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愿意！”
观音菩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复杂。
“要想打败牛魔王，救出紫霞，你必须……变回孙悟空。”
“孙悟空？”
至尊宝愣住了。
观音菩萨缓缓点头。
“没错。只有恢复五百年前齐天大圣的法力，你才能打败牛魔王。”
她伸出手，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那圆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佛光。
正是金箍。
“戴上它。”
观音菩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戴上这个金箍，你就能恢复法力，变回孙悟空。”
至尊宝看着那个金箍，眼神激动。
只要戴上它，就能救紫霞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就要去拿。
“等等。”
观音菩萨却收回了手。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在你戴上它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一旦戴上金箍，你就不再是凡人至尊宝。”
“你将变回神佛都为之侧目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但是……”
观音菩萨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至尊宝的心上。
“尘世间的情欲，你将不能再沾半点。”
“否则，金箍就会越收越紧，直到将你的头骨勒爆，让你苦不堪言。”
轰！
整个世界，安静了。
至尊宝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激动和喜悦，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观音菩萨，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
观音菩萨重复道：“戴上金箍，你将斩断七情六欲，不能再爱任何人。”
这句话，比牛魔王的攻击，还要残忍一万倍。
它将至尊宝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浇灭。
甚至，将他打入了更深的绝望地狱。
什么意思？
要救紫霞，就必须戴上金箍。
可戴上金箍，就不能再爱她？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
天幕前的万界观众，也全都炸了。
“卧槽！还能这样的？这是什么魔鬼选择题！”
“系统你出来！这就是你选出来的意难平吗？这也太tm意难平了吧！”
“我终于明白了！这才是这个故事最核心的悲剧！不戴金箍，如何救你？戴上金箍，如何爱你？”
“救你的前提，是放弃你。我的天，光是想一想，我就要窒息了。”
“所以，至尊宝的选择只有一个：要么，做一个无能为力的凡人，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嫁给妖怪；要么，做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但却要亲手斩断对她的爱。”
“这tm怎么选？这根本就没得选啊！”
是啊。
这怎么选？
至尊宝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他刚刚才明白自己的心，才下定决心要和紫霞在一起。
可转眼间，老天就给了他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他想救她，胜过一切。
可他同样想爱她，想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两件事，不能同时进行？
为什么救她，就必须以放弃她为代价？
他看着观音菩萨手中的金箍。
那不再是希望。
那是一个诅咒。
一个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爱情的诅咒。
痛苦。
无尽的痛苦，将他淹没。
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像一尊石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洞外，天色渐晚。
至尊宝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水帘洞里的一汪清潭。
潭水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写满了挣扎、痛苦和绝望的脸。
是凡人，至尊宝的脸。
他看着水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是在跟这个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观音菩萨的面前。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挣扎。
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观音菩萨看着他，轻轻叹息，将金箍放在了他的手上。
至尊宝拿着金箍，转身，再次看向那汪清潭。
水中的倒影，依旧是他自己。
他的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落入水中，漾起一圈圈涟漪，也模糊了他的倒影。
他想起了那个拿着紫青宝剑，说要嫁给拔出宝剑的人的女孩。
想起了那个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滴眼泪的女孩。
想起了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依旧相信他是盖世英雄的女孩。
紫霞。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那段他曾经以为是谎言，但现在却字字泣血的誓言。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他的声音，在颤抖。
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
“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那句话。
“我希望是……一万年！”
话音落下。
他闭上眼睛，毅然决然地，将那个金色的圆环，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嗡——！
金箍入脑。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花果山、水帘洞、东海龙宫、南天门、凌霄宝殿……
他是那个搅得三界不宁的齐天大圣。
他是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
属于至尊宝的一切，他的爱，他的恨，他的笑，他的泪，都在这剧痛中，被一点点地剥离，一点点地粉碎。
他痛苦地嘶吼着，在地上翻滚。
但那金箍，却越收越紧。
万界观众，透过天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数人，流下了眼泪。
他们知道。
至尊宝，死了。
那个会哭会笑，会爱会痛的至-尊宝，在这一刻，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
洞内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那个在地上翻滚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更加挺拔。
他的眼神，变得冷漠而又空洞，再也没有了半分凡人的情感。
他随手一招。
一根金色的棒子，从耳中飞出，迎风便长，被他握在手中。
他扛着金箍棒，转身，走向洞口。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观音菩萨一眼。
观音菩萨看着他的背影，双手合十，低声念道：
“阿弥陀佛。”
“悟空。”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水帘洞。
洞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归来的。
是齐天大圣，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