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钟能干什么?”
苏壮以前觉得,三秒钟只够他在泡面里打个鸡蛋,或者在挤地铁的时候抢到一个刚好够放下一只脚的空隙。但现在,他发现三秒钟足够他把对面这个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生锈大针管的诡异村医的祖宗十八代,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问候上八百遍,并且顺便在心里起草一份长达两万字的医疗纠纷起诉书。
“老顾!”苏壮一边疯狂往外吐着混合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子,一边在脑海里的“红星家属院业主互助高维群聊”里发出了凄厉的意念语音,“快!把这破烂走廊的时间流速给我调到最慢!这老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他想趁火打劫啊!”
“已经在调了!键盘冒烟了都!”顾深渊满脸是血,十根手指在只剩下一半的键盘上疯狂划动,敲击速度快得带起了一片残影。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短路声,走廊里的声控灯灯光突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半空中飘落的灰尘瞬间像是被按了慢放键一样,以一种极其黏稠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中。
“系统缓存严重超载!我把这一秒钟的底层帧率强行拉长了三百倍!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有主观上的五分钟时间来处理这起‘医闹’。超过五分钟,系统崩溃,咱们还是得原地化成血雾!”顾深渊的鼻血滴在键盘上,砸出一串红色的乱码。
在这个被无限拉长的极度痛苦的瞬间,那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村医显然没有受到时间减速的影响。他那双隐藏在防毒面具后面的眼睛,透着一种极其精明的生意人光芒。
“几位,别硬撑了。”村医从白大褂那油腻腻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比砖头还要厚、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的羊皮纸合同,“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赵,江湖人称‘社区再就业神医’,高维代号‘赤脚大仙’。我这针管里装的,可是我耗费了一百个纪元,用九天玄女的洗脚水混合着量子态阿莫西林提炼出来的‘九转回春大力液’。只要一针,哪怕你们的骨灰都已经被扬了,我也能把你们从阎王爷的抽屉里给抠出来。”
村医把那叠厚厚的合同“啪”的一声扔在苏壮的面前,发出极其沙哑的怪笑:“条件很简单,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要你们的房产证,不要你们的存款,只要你们在死后,将下半辈子的灵魂所有权、使用权以及商业开发权,以零首付、三百期无息贷款的方式抵押给我。怎么样?这年头去哪找我这么良心的黑医?”
苏壮艰难地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把眼睛凑到那份合同前。他此刻疼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揪下来当球踢,但作为一个被社会毒打多年的资深打工人,刻在dNA里的防诈骗雷达瞬间疯狂报警。
“老铁,你这合同第六条有问题啊。”苏壮一边咳血,一边伸出颤抖的指头,极其精准地戳在合同的一个小角落上,“‘最终解释权归红星地下社区卫生服务站所有’?你懂不懂法啊?这可是明目张胆的霸王条款,工商局和消协根本就不认的!还有这第十二条,‘如乙方灵魂在服役期间发生不可逆磨损,需乙方家属承担违约金’?你这不是坑爹吗!你有没有给我买五险一金?有没有高温补贴?灵魂出窍算不算工伤?”
村医防毒面具下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游荡在无数个维度的夹缝里,专门挑那些必死无疑的各路神仙大佬签霸王条款。以前那些人,哪个不是哭爹喊娘地抱着他的大腿求他救命,别说看合同了,就算让他们签卖身契他们都恨不得多按几个手印。今天这帮地球土鳖是怎么回事?都被打成这副鸟样了,脑回路怎么还这么清奇?!你们马上就要变成一地碎肉了啊喂!看个锤子的合同啊!
“小苏说得对!”大妈此刻半边身子都快透明了,但她依然极其顽强地用仅剩的一只手扒拉着合同,“死怎么了?死也不能当冤大头啊!老娘去菜市场买棵白菜都要扒掉两层梆子,你这灵魂契约连个防伪二维码都没有,连个居委会的公章都没盖,谁知道你是不是境外诈骗团伙?想骗老娘的灵魂去给高维诈骗园区打黑工?门都没有!”
“就是啊大夫。”王哥抱着自己那条断掉的右腿,疼得直翻白眼,但嘴上一点都没闲着,“你这分期付款听着好听,无息贷款是吧?那我问你,手续费怎么算?账户管理费怎么算?年化利率要是超过了LpR的四倍,你这就算是非法高利贷了,不合法的债务我下辈子可是有权拒绝偿还的啊!”
“这合同的排版简直是对我眼睛的侮辱。”柳无垢躺在地上,纯白色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的嫌弃,“左边的页边距是两厘米,右边的页边距是两点一厘米。这种极其不对称的文件,就算是拿来给我擦剑我都嫌脏。你如果不能把它重新排版成完美的左右对称,我宁愿立刻当场去世。”
就连飞在半空中的哪吒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村医手里那个冒着绿光的巨大针管,吸了吸鼻子:“大叔,你这绿水闻起来像过期的雪碧混了臭豆腐汁儿,这玩意儿能好喝吗?能不能给我打包一份?我爹最近便秘拉不出屎,我想拿回去给他通通肠胃。”
“你们这群神经病!”村医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起来,防毒面具都被他喷出的口水震得嗡嗡作响,“你们以为这是在逛菜市场吗?!你们的底线在哪里?你们的求生欲在哪里!还有三分钟你们就彻底没了!不签就死!赶紧按手印!”
苏壮看着暴跳如雷的村医,嘴角不仅没有绝望,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鸡贼的冷笑。他太清楚这种黑心商人的痛点了。
“大夫,我劝你冷静点,好好想清楚。”苏壮慢慢地靠在墙上,摆出一种极其嚣张的“大爷”姿态,“你知道我身上现在背着多少房贷吗?三十年!整整两百万的本金加利息!你要是今天收了我的灵魂,按照《宇宙资产债务继承法》,你也得连带着继承我的全部债务。我那套房的贷款,可是宇宙四大行之一的‘星际建行’放的款。你要是敢接手我的灵魂,下个月十五号还款日一到,他们就敢派十艘歼星舰来强拆你的地下诊所,顺便把你的腰子嘎了抵债。”
村医拿着针管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把针头扎进自己的大腿里。
“啥玩意儿?你还欠着高维银行的钱?!”村医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
“不仅是他。”顾深渊推了推鼻梁上碎裂的眼镜,极其冷静地补刀,“我们这群人,人均负债八百万星币起步。这位王哥,还欠着星际花呗和白条,每个月都在以贷养贷;这位大妈,跳广场舞买的高维重低音音响还是分期付款的,逾期了三个月;至于这位练剑的,他为了保养飞剑,在网贷平台借了七十多万。你确定你要为了我们这几个破烂灵魂,去抗这笔足以让你倾家荡产的烂账?”
村医彻底破防了。他在高维世界混了这么多年,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宇宙四大行的暴力催收。这群银行家可比他黑多了,那是真的会把你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的恐怖存在。他本来以为今天遇到了几个走投无路的极品灵魂,可以大赚一笔,搞了半天,这特么是一群连狗看了都得摇头的“极品不良资产”啊!这哪是签灵魂契约,这分明是接盘侠招募书!
“算……算你们狠!”村医气急败坏地把那叠合同撕得粉碎,“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了血霉了!”
村医转身就想走,但就在这时,顾深渊的声音极其急促地响起。
“系统缓存耗尽!时间慢放结束!底层代码倒计时——零点一秒!”
伴随着顾深渊的吼声,走廊里的幽蓝色光芒瞬间消失。那股被强行压抑了一个小时的、极其恐怖的物理伤害,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众人的体内轰然炸开。
苏壮感觉自己的内脏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
“要死了吗……”苏壮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然而,在这个连阎王爷都来不及翻生死簿的零点一秒里。
已经转过身的村医,突然极其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作为一个有着严重强迫症和业绩压力的黑医,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出诊率”为零!既然不能收灵魂,那就强行送个体验装,先把这群不良资产套牢再说!万一以后他们发财了呢!
“物理串联抢救法!都给老子活过来!”
村医爆喝一声,他并没有挨个给众人打针,因为时间根本不够。他极其狂野地抡起那根长达两米、比大腿还粗的生锈注射器,像个正在参加奥运会标枪比赛的狂战士,对着苏壮等人猛地掷了过去!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极其骇人的血肉穿透声响起。
那根巨大的注射器,就像串糖葫芦一样,极其精准、极其粗暴地刺穿了苏壮的肩膀、穿透了王哥的断腿、擦过大妈的腰肋、最后直接从柳无垢的胳肢窝底下穿了过去,硬生生把这几个人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哎哟卧槽!你这杀猪呢!!!”苏壮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村医猛地推下了注射器的活塞。
那管冒着诡异绿光的“九转回春大力液”,瞬间顺着粗大的针头,疯狂地注入了他们的体内。
那一刻,苏壮终于明白了哪吒刚才说的“过期的雪碧混臭豆腐汁儿”是什么概念了。这绿色液体进入血液的瞬间,苏壮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穿着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的脚,狠狠地蹂躏了一百遍。那味道就像是把一吨榴莲、十罐鲱鱼罐头、老坛酸菜泡面和发馊的北京豆汁儿混合在一起,在四十度的高温下发酵了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用脚踩出来的量子浓缩汁。
“呕——!”几个人同时翻起了白眼,嘴里喷出了绿色的泡沫。
但是,这离谱的黑科技药水效果极其霸道。
伴随着一阵极其掉san值的骨骼摩擦声和血肉蠕动声,他们身上那些猩红色的乱码瞬间被绿光吞噬。破碎的内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被强行拼接在一起。
短短两秒钟后,濒死的倒计时警报彻底解除。
他们活下来了。
但这绝对不是一场完美的医疗体验,因为村医这种粗暴的“串联注射法”,引发了一系列极其惨烈的“排异副作用”。
“庸医!我日你大爷!”
苏壮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原本断掉的左胳膊确实被接上了,但他极其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左手手心,居然是朝外的!他的大拇指长在了小拇指的位置上!
“你把我的手接反了啊!你这让我以后怎么拿筷子!怎么擦屁股!我连点个手机屏幕都得反着手腕点!”苏壮挥舞着那只手心朝外的左手,像个正在跳机械舞的丧尸,悲愤欲绝地冲着村医咆哮。
“哎哟我的亲娘哎!”旁边传来了王哥的怪叫。
王哥的右腿也接上了,但是不知怎么回事,那管绿水把他的腿部肌肉纤维强化过头了,彻底变成了一条极其粗壮、布满绿色青筋的“超级弹簧袋鼠腿”。
王哥只是习惯性地想站起来,结果那条右腿猛地一发力,“嗖”的一声巨响,王哥整个人就像一枚被发射的窜天猴,直接一头撞碎了走廊的天花板,半个身子卡在了二楼的地板里,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蹬。
“我的妈呀!这弹跳力太离谱了!我不去送外卖了,我去打NbA都行了!快把我拔下来,我脑溢血都要犯了!”王哥倒挂在天花板上,凄惨地呼救。
大妈的情况更加离谱。她刚才一直死死地抱着那个用来骂人的高音喇叭,结果绿水的强效融合功能,直接把喇叭的扩音口和她重新长出来的肋骨给粘合在了一起。
大妈摸了摸肚子上凸出来的喇叭,气得深吸一口气准备破口大骂,结果她刚张开嘴,肚子里就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自带十二倍混响和电音效果的巨大回声:
“黑——心——诊——所——所——所——草——菅——人——命——命——命!!!”
巨大的声波震得周围的墙皮哗啦啦地往下掉,连村医脸上的防毒面具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纹。大妈自己也被这回声震得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在地上直犯恶心。
而最惨的莫过于追求极致对称的柳无垢。
他本来没受什么致命外伤,但被针管串联的时候,他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把宝贝飞剑,被绿水波及。此时此刻,那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剑柄,居然和他的右侧胳肢窝完美地长在了一起!
柳无垢现在只能保持着一个类似于“大鹏展翅”的极其尴尬的姿势。他只要一放下右胳膊,那把剑就会毫不留情地切开他的大腿。
“我的剑……不纯粹了。”柳无垢纯白色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流下了一滴绝望的泪水。他看着自己这完全不对称、犹如抽象派艺术品一样的身体构造,精神世界瞬间崩塌,“这不对称的肉体,是对剑道最大的侮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壮,用你反接的手杀了我吧,我累了。”
唯一没有受苦的是哪吒。因为他体型太小,根本没被那个大针管串上。但这熊孩子刚才在地上舔了一口漏出来的绿水,此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了极其刺眼的荧光绿色。他像个成了精的绿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飞来飞去,嘴里不停地吐着绿色的泡泡。
“嗝!这味道上头!爹,我好像看到太乙真人穿着粉红色比基尼在给我跳钢管舞了!太辣眼睛了!”哪吒陷入了极其严重的致幻状态,抱着一根断裂的水管狂亲。
原本极其悲壮、感人肺腑的生死离别现场,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极其荒诞的、充满精神污染的医疗事故维权现场。
主角团瞬间化身最专业的医闹主力军。
苏壮用反接的手一把揪住村医的白大褂领子,吐沫星子喷了村医一脸:“退钱!不对,你没收钱。赔钱!医疗事故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肢体矫正费!没有个十万八万星币,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楼道!”
大妈肚皮上的喇叭发出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没!错!没!错!赔!钱!打!倒!无!良!游!医!”
老叶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笔蘸了蘸唾沫,开始一本正经地记账:“随地乱扔极其危险的医疗废弃物,罚款两百;在公共走廊大声喧哗扰民,罚款五十;未办理相关卫生许可进行非法行医,没收作案工具,并处以罚款五千。小伙子,你是扫码还是付现金?”
村医被这群极品刁民围在中间,委屈得快要哭出声来了。他在高维世界被称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掠夺者”,走到哪都是被人当活祖宗一样供着。怎么今天到了地球这个穷乡僻壤,自己好心倒贴了一管极其珍贵的量子药水把他们救活,不仅一句“谢谢”没捞着,反而成了一个被他们按在地上讹诈的弱势群体?!
“你们这群刁民!强盗!简直不可理喻!”村医气急败坏地大叫,拼命想把苏壮的手掰开,“老子可是救了你们的命啊!那可是我的镇店之宝!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要讹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们打化骨水,把你们全给融了!”
“你打啊!你打啊!”苏壮极其嚣张地把胸口挺了过去,“你今天要是弄死我,我就立刻化成厉鬼,天天半夜去你床头给你念大悲咒和房贷催收短信!我看看咱俩谁先疯!”
就在这群人为了医疗费和赔偿金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极其混乱的时候。
旁边一直被冷落的、天道大叔那具惨不忍睹的躯壳,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咕噜”声。
“等一下!都闭嘴!”顾深渊突然大吼一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半块键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有极其强大的高维异常能量正在爆发!坐标就在……那老登的身上!”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天道大叔原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的身体,此刻竟然开始像融化的橡胶一样疯狂地扭曲、膨胀。
他虽然被老婆的电话吓得失去了抵抗力,又被苏壮等人打得半死,但他的天道本源并没有完全消散。更可怕的是,他老婆刚才在通讯器里冻结了他所有的资产,那种极度怨愤的“破产怨念”,加上被全宇宙嘲笑的耻辱感,在刚才虫洞打印机留下的空间余波催化下,竟然发生了极其不可控的畸变!
“完了……我的钱……我的歼星舰……我的小甜甜……我的全宇宙首富梦……”
大叔那失去理智的呢喃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能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极致穷酸气。
他的身体在膨胀的过程中,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一切残骸。走廊里碎裂的紫砂壶碎片、破烂的西装布条、散落的建筑垃圾,甚至是被王哥踹下来的墙皮,全都被吸进了那团扭曲的血肉之中。
短短几秒钟内,天道大叔变成了一个足足有三米高的、浑身散发着恶臭铜臭味和凄凉破产气息的“烂肉聚合体”。
这个怪物没有脸,它的头部位置,竟然变成了一个极其巨大、类似于收银机扫码枪一样的黑色空洞,空洞边缘还在疯狂地闪烁着催命般的红光。
“警告!系统检测到极高浓度的‘贫穷怨念’与‘催收因果逻辑’正在强行覆盖当前维度!”顾深渊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声音都在发抖,“那老登因为破产受刺激太大,走火入魔,变成‘负资产吞噬者’了!”
怪物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类似于指甲刮黑板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极其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以它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走廊。
“叮——!”
一声极其清脆、在现代社会听起来比催命符还要可怕的系统提示音,在走廊里同时响起。
苏壮、王哥、大妈、甚至是村医的口袋里,他们的手机同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苏壮愣了一下,用那只反接的左手极其别扭地从裤兜里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只见屏幕上强制弹出了一个无法关闭的黑色对话框,上面用猩红色的字体写着:
【警告:您已被强制拉入‘破产天道的终极催收领域’。】
【领域规则说明:在该领域内,所有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走一步路,都将被收取高额的‘存活折旧费’与‘呼吸管理费’。系统已自动连接您的宇宙支付账户。】
【当您的账户余额变为负数并逾期时,您的肉体将被视为抵押物,当场拆解拍卖!】
“卧槽?!呼吸都要收费?!这特么是哪门子的穷鬼地狱啊?!”苏壮大惊失色。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微信零钱余额,原本就只剩下可怜的六十八块五毛,现在正以每秒钟十块钱的速度,极其疯狂地往下掉!
“五十八……四十八……我靠!我连放个屁的功夫,它扣了我二十块钱的‘废气排放费’?!”苏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这简直比刚才断了胳膊还要让他心痛。
“我的花呗!我的白条额度在下降!不要啊!”还挂在天花板上的王哥,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发出了比杀猪还要惨烈的嚎叫,“我还要留着这点额度给电瓶车充电、买明天的早饭呢!求求你别扣了!再扣我就要上征信黑名单了啊!”
就连村医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维黑医,在看到自己手里那个高级通讯器上的余额开始疯狂闪烁时,也彻底吓尿了。
“高维催收因果律武器?!这特么是哪个资本家发明的变态招数!”村医防毒面具下的脸都绿了,他极其熟练地把那个大针管往地上一扔,拔腿就想往地下室的铁门跑,“这活我干不了了!各位爷,你们自己保重,医疗费我不要了,我回我的地下室避难去了!”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苏壮那只反接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后衣领。
“大夫,你跑什么啊?咱们的医疗纠纷还没解决呢!”苏壮满脸狰狞,眼底燃烧着比怪物还要恐怖的“护财之火”。他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冷笑,“既然你刚在我们的血管里注入了你的药水,按照物理逻辑,咱们现在的因果已经绑定了。也就是俗称的‘连带责任人’!”
“你放屁!谁跟你是连带责任人!放开我!”村医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那个“负资产吞噬者”发出了第二声咆哮。
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紧接着,无数只长满眼睛的苍白手臂从墙壁里伸了出来。每一只手里,都死死地捏着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催收单据。
“还钱……把我的歼星舰还给我……把我的小甜甜还给我……”怪物那张二维码大嘴里,发出了天道大叔那极其凄厉、犹如怨妇般的哭嚎。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倒计时,极其突兀地悬浮在了众人的头顶:
【强制清算倒计时:60秒。】
【60秒后,若未能偿还一千亿星币债务,本领域内所有活物将被强制执行肉身凌迟!】
“六十秒?!一千亿?!你就算把我们这群人全扔进绞肉机里论斤卖,也凑不够一千块钱啊!”大妈肚子上的喇叭发出了极其绝望的重低音咆哮。
在这极其恐怖的穷鬼催收绝境中,所有人的余额都在疯狂逼近负数。唯独一个人,依然保持着极其诡异的冷静。
老叶慢吞吞地把那个记录着罚款的小本子揣进兜里。他端起那个掉了一块瓷的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里面早就凉透的茶叶沫子,然后迎着那些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恐怖催收手臂,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催收是吧?”老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凌厉、极其老辣的寒芒,“老头子我在这红星家属院干了三十年的保安。你们这群高维度的资本家可能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擅长对付的……”
老叶从破旧的保安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表面盘包浆了的黑色橡胶棍,在手里极其熟练地转了一圈。
“……就是你们这种,半夜上门讨债、扰乱小区治安的小流氓了。”老叶冷笑一声,手中的橡胶棍猛地指向那个庞大的怪物,“苏经理,扣费先不管。咱们今天,教教这老登什么是咱们红星小区的‘暴力抗法’。”
怪物那巨大的二维码脑袋上,红光骤然大盛,它猛地张开深渊巨口,吐出了一份长达十几米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终极催收律师函】,朝着众人兜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