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文武百官尽数到场,按照品级班次肃立,无一人喧哗,无一人迟到。
徐达、汤和、常遇春、蓝玉、李文忠等开国元勋位列百官之首,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各省布政、按察、朝正使整齐列队;
一百多个藩属势力使臣身着各异服饰,恭立殿外,静待大典开启。
辰时整,景阳钟九九八十一响,响彻整座应天城,声震百里。
伴随着恢弘礼乐,朱标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步履沉稳,
一步步踏上奉天殿丹陛,登临御极龙椅。
龙椅落座的那一刻,天地俱静。
百官齐齐躬身,三跪九叩,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九霄: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穿透皇城,传遍京城大街小巷,落入千家万户百姓耳中。
朱标端坐龙椅,目光平和地扫过满朝文武,扫过殿外山河万里,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座奉天殿:
“众卿平身。”
“谢万岁!”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静待新君诏命。
紧接着,礼部尚书手持明黄圣旨,缓步上前,当众宣读开国改制诏书。
第一道惊天诏令,直接颠覆旧朝规制,震惊朝野内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朝大明,起于濠左,定鼎江南,扫灭胡元,平定四海,奠万世基业。
今朕承先帝禅位,继天立极,念江山一统,疆域远超汉唐,华夷同源,四海归心,
旧国号不足以彰华夏鼎盛、镇万国来朝。
自今日起,废大明国号,改国号为大明帝朝!”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随即瞬间归静。
谁也没想到,新君登基第一道旨意,竟是直接更改传承二十年的国号
从“大明”到“大明帝朝”,两字增补,格局天差地别,彰显的是一统寰宇、帝临万邦的无上气魄。
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反对。
老朱早已放权,新君仁厚威望无双,天下安定、四海臣服,此等改制,乃是盛世之举。
紧接着,第二道诏令传出:“自古帝王定都,必择形胜之地,控扼天下,震慑四方。
应天南偏江南,虽富庶繁华,却距漠北、辽东、西域太远,管控边防多有不便。
北京乃上古幽燕重镇,依山临海,扼山海之险,锁北疆门户,自古便是龙兴形胜之地。
今朕决意,迁都北京,定为大明帝朝京师!
应天改为南京,立为留都,保留六部规制,镇守江南根本!”
迁都!
又是一道重磅旨意!
第三道诏令,定新年年号:“朕肇基新朝,改制立极,新开盛世纪元,
改洪武二十一年为洪熙元年!
取洪德广布、熙宁万世之意,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洪熙元年,自此载入青史。
后世史书铁笔定论:洪熙元年正月十五,太子朱标受禅登基,改国号大明帝朝,迁都北京,
改元洪熙,开启华夏千年未有之鼎盛盛世,帝朝雄霸之路,自此肇始。
三道核心诏令落地,奉天殿内礼乐再起。
随后便是大赦天下、封赏百官、安抚藩属、体恤万民的系列旨意:全国罪犯除十恶不赦、谋逆重罪者,尽数减刑赦免;
全国百姓减免半年赋税,各地官府开仓放粮,犒赏乡野;
开国元勋尽数加恩,子孙荫封;
边疆将士论功行赏,全军犒赏;
新学学子、科学院工匠、治世能臣各有擢升。
一道道圣旨颁布,恩泽遍布朝野,惠及天下万民。
藩属国使臣纷纷跪拜朝贺,敬献珍宝贺表,俯首称臣,恭贺大明帝朝新君登基,愿永世臣服、岁岁纳贡。
整整三个时辰,登基大典圆满落幕,流程盛大庄重,史无前例。
午后时分,京城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挂红祈福,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庆贺新君登基、盛世新开。
应天城全城解禁,歌舞升平,烟火初备,整座城池沉浸在普天同庆的氛围之中。
日头西斜,夜幕缓缓笼罩山河。
正月十五上元夜,一轮皓月高悬天穹,清辉洒满紫禁城。
漫天花灯次第点亮,百万灯火绵延十里长街,与天上星月交相辉映,流光溢彩,灿若星河。
街头舞龙舞狮、杂耍唱戏、游人如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皇城正北,富贵山。
此地是南京紫禁城最高处,背靠皇城,南俯整座宫城全貌,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白日里是皇家禁地,夜晚更是无人靠近,静谧清幽,无半分喧嚣。
晚风微凉,带着初春夜色的清冽,吹散了白日大典的燥热。
两道身影,缓步登上了山顶。
为首一人,褪去了龙袍冕冠,一身素色常服,须发半白,身姿依旧挺拔,正是退位安养的老朱。
他身旁并肩而立的,是秦王朱瑞璋。
今夜的朱瑞璋,依旧是世人熟悉的模样。
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身姿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风华绝代,
唯独一头青丝早已尽数化为雪白,如霜似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一枚贴合肌理、精致冰冷的银色面具。
面具完美遮盖了他的半张脸颊,只露出眉眼口鼻轮廓,俊美清逸,却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神秘。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秦王当年出海剿灭南洋巨寇、平定万里海疆,
激战之中被海贼伤及面部,容貌尽毁,故而常年佩戴银面具,十余年不曾摘下。
世人只知此事,无人见过面具之下的真容,更无人知晓这位秦王深藏心底、跨越百年的惊天秘密。
山顶空旷寂静,方圆数里无侍卫、无太监、无宫女,只有兄弟二人,独享这满城月色、万里清风。
两人并肩立在山巅,一同向南眺望。
脚下,是恢弘磅礴的南京紫禁城,层层叠叠的宫殿楼宇鳞次栉比,
飞檐斗拱在月色下勾勒出绝美轮廓,琉璃瓦映着灯火星月,金碧辉煌,巍峨壮阔。
宫外,十里长街百万花灯连绵成片,人间烟火漫天盛放,盛世繁华尽收眼底。
良久,晚风拂过,吹动老朱半白的须发,也吹起朱瑞璋一身雪白长发,随风轻扬。
老朱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弟弟的身上,眼神温和,没有帝王威严,只剩纯粹的兄长温情。
他盯着那枚戴了十余年的银色面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尽感慨:
“重九,这里没外人,就咱哥俩。”
“把面具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