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哥哥,”
“母亲,”
“你这是又顽皮了,还不快下来。”
朱厚照避开庄妃伸过来的手,将朱载???递给身后跟着的范文,
“你身子不便,不宜动气。???儿天性淳朴,很好的。”
“臣妾担心??儿太过率真,招人不喜。”
“呵呵,那个‘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其其格不见了?”
“皇帝哥哥,您又拿臣妾取笑。”
“少年若天性、习惯如自然,规矩在心,何必拘泥于表面。”
“诺。”
“小虎呢?”
“去找追风了。”
这两个家伙,算起来小虎有十一岁了,老了。
门外,一声马嘶,虎子牵着朱载???进到殿中,
“父皇,我要骑马。”
“冰天雪地,骑什么马!”
再看向朱厚照看着自己的笑吟吟的面庞,庄妃脸霍的红了。是啊,一旦当了父母,是不是自己小时候的天性,便化作了大逆不道?!
“好,”
朱厚照抱起儿子,院中追风连连打着响鼻。
朱厚照轻抚一下追风的鹤颈,翻身上马,追风明显收着步,两人一马一狗,在龙媒馆前面的甬道慢跑。
马厩里,雪莹身旁又有了一匹小马,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了,这次,是一匹母马,浑身雪白,颇有其母的风范。
“追风,开春你带着雪莹一起搬到南苑。”
“秃噜噜,”
“不许说不,你看,你女儿明年也大了,按照规矩,也该分群了。南苑现在有不少好马,你去为朕组建一支队伍。”
“哧,”
“完不成,我再也不带你出去了。”
“稀溜溜,”追风一声长嘶,响彻云霄,害得仗马厩里的马,瑟瑟发抖。
“明年,你给咱配二十个,六月,我带你出巡。”
“秃噜噜,”
“十五个,”
“秃噜噜,”
“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哧。”
“哼,记着你的承诺。”
朱厚照抚一下追风的脑袋,在他屁股上拍一下,追风不忿又无奈得走了,至于怎么向雪莹交代,追风,看你的了,我看好你呦。
低头,小虎的尾巴轻轻敲着朱厚照的小腿,那嘴,恰似孩子们堆的雪人。
未央宫门房一角,几只小奶狗静静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安睡,朱载???上前,左右手各抱起一只,
“父皇,您看,这是小虎的孩子。”
这一突兀举动,令双方父母都很紧张。
小狗似乎不满意被打扰到了,颇有些起床气,小虎忙上前,嘤嘤几声,小狗四爪自然下垂,一副生无可恋。
朱厚照拍拍朱载???的小脑袋瓜,
“他们还小,你将他们还给他们母亲好不好。”
“诺。”
午膳,朱厚照便在未央宫,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唉,像猛子。
夜,华灯初上,朱厚照活动一下酸胀的臂膀。
崔杲见状赶忙上前,续上茶水。
“陛下,和嫔遣人来报,长阳公主抱恙。”
病了?
上午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见朱厚照起身,崔杲忙取过大氅、软帽。
掀门帘,刚进到殿内,便听到长阳公主呼痛之声。
“陛下,父皇。”
和嫔、乐安公主、乐宁公主都在,
“好些了吗?”
“谢父皇关爱,下午李御医来为女儿诊过脉,开了一个药方,服下便好多了。”
“那就好,不舒服便回屋休息。”
“诺。”
“父皇,”
朱厚照弯腰将乐宁公主抱起,进到屋内。
“皇兄,我疼。”
“哪里疼?”
朱厚照见长阳公主衣衫单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唉,一代豪杰英主,倒被一个小丫头给难住了。
“我头疼,我肚子疼,我浑身疼。”
朱厚照无奈,只好将女儿交给和嫔,坐下为长阳公主诊脉,
你这是,闲得那啥你没有的疼。
“我给你开一副方子,喝下去就好了。”
“皇兄,”
长阳公主起身想抱住朱厚照的胳膊,没想到扑了一个空,脸色顿时有些僵住了。
“姑姑,我去给你端热茶,你喝下去就不疼了。”
“大半夜的喝什么茶,你不想我好是吧。”
无来由被呵斥一句,乐宁公主的小嘴又撅了起来。
“乐宁,别打扰姑姑休息,父皇抱你去给姑姑开药方好不好。”
“好,女儿给父皇研墨。”
看着三人出门的背影,长阳公主一阵心酸,眼泪扑簌簌落下来。自己终是一个没人疼的孩子,即使原来最疼我的皇兄,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不是对我不闻不问?!
躺下,以被蒙面,哭了一会,竟沉沉睡去了。
“公主,公主。”
“兰心。”
“公主该吃药了。”
“我好么样儿的吃什么药。”
脱口而出,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陛下亲自为你开的药,不吃,恐怕不妥吧。”
“苦都苦死了,”长阳闻一下,味道有些刺鼻,皱着眉头抱怨道。
“公主,好歹喝一小口,剩余的我替你喝了。”
不喝是不成,这算是抗旨,即使皇兄不介意,也会被人递小话。
“兰心,还是你对我最好。”
“公主,其实这宫里,对你最好的是陛下。”
喝一口,好像,不苦,还有一点甜,长阳顺势将一碗药全喝下去。
“哼,皇兄,对我厌弃。”
“咱们的公主长大成人了,陛下那是爱护你的名声。”
听兰心这么一说,长阳公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吗?是皇兄说的,还是你看出来的。”
“你呀,这点小心思,陛下焉能不知。咱们公主长大成人了,不日也要嫁人出宫了。”
长阳公主闻言,双手捂住脸,双脚乱踢,
“哎呀别说了,羞死人了,我不要嫁人。”
兰心取过一件外衣,将长阳公主包裹住,抱在怀中。
“兰心,你对我真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我们就谢谢公主了。公主,我读书少,大道理是不懂的。但我信陛下,陛下说的、做的,都是对的。没人能左右陛下,也没人能胜过陛下。”
“皇兄,当然……”
“时间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吧。”
“兰心,”
“嗯,”
“谢谢。”
和嫔抚一下长阳公主的长发,退出去轻轻将房门掩好。
长阳公主双手揪住衣襟,皇兄说的、做的都对?未必,我看在有些事上,皇兄就糊涂得很。
但皇兄,真的是一代英主,外面说书先生说的《明英烈》,我认为太祖高皇帝也未必有皇兄的雄才大略。
至少,臧贤做的小词,那《盛世新声》中皇兄贤过太祖、才过太宗、孝过皇考,乃不世之英主。
若我事成,则为我大明之馆陶公主,无愧于皇明血脉。
今后我若选夫婿,定不输于皇兄。哎呀,羞死了,让人知道了,没脸活了。
翌日,万安宫传出消息,陛下,身体违豫,速传太医。
夏皇后闻讯,匆忙赶来。
朱厚照,斜倚在高枕之上,面色铁灰。
“陛下,”
“让皇后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