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知道你们对恶灵的观念现在还没有转变过来,所以不敢就这样把恶灵交给你们。小剥皮作为恶灵,是有它特殊的产生方法的——而这个方法,绝对不能公开。而且,联盟如果知道了这个方法,肯定也会设为机密,不允许公开。”
沈秋郎面色凝重地说道。
四名大尉面面相觑——什么宠兽的形成方式,居然需要被联盟设为机密不予公开?
除非是很严肃的事态。
“我只能说,野生的小剥皮可能在野生的老剥皮附近发现,但最好不要招惹它们。至多只能说这些。当然,我相信武装部的实力,制服一条大狗应该没有问题。但我希望,它们不会被当成威能药的原料,被关在笼子里一直抽血,直到血被抽干,然后像废料一样被丢弃。”
四名大尉面色凝重。
沈秋郎描述的情景,已经严重触犯了联盟反虐待宠兽法。
但介于这些恶灵宠兽的血液可以制作救命的威能药,在伦理和利益之间,很难让人做出权衡。
一时间,沉默像是从空气中凝结的水珠,快要滴落下来。
“此事再议吧。”最后还是孙桂馨大尉做出了裁断,“首先,这些恶灵宠兽还没有确切的初步资料——我听说图鉴科的裴教授在研究它们。其次,就算要研究,实验样本还是太少了。不如我们武装部也搭把手,寻找符合条件的宠兽并捕捉回来,采集样本后进行收容研究,以化验的名义送入医药科,将化验后的废弃产物供给生产进入临床,如何?”
“那就要和医药科仔细谈谈了,但他们那副样子实在是有点气人。”
“可没有办法,我们不得不低头啊……”
四人不住地叹着气。
就在这时,一直没插上话的金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拍手掌:“对了,今天拜托小沈来,还有一件事。”
“嗯?”
“就是……”金昑眼神环顾四周,像是在提防什么窃听似的,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我最近搞到了一头……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是不是。”
搞到一头什么?沈秋郎有点云里雾里。
“唉啧,就是我们刚才在谈论的那个。”金昑见自己疯狂暗示无效,干脆心一横直接说了出来,“上次去你那里没领养到,正好最近手底下有几个新兵蛋子发现了一只大家伙,看着挺像,我就给扣下来了——没让科研部知道。现在就关在下面。小沈,你帮阿姨掌掌眼,如何?”
沈秋郎眨了眨眼——抓到了什么?小剥皮吗?难道说小剥皮就这么像路边的流浪狗一样随处可见?她心里升起一丝好奇,点了点头:“可以,我也有点兴趣了。”
金澜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五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贪玩,这性子跟自己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另外两位大尉则是从威能药的原料方面听说了有这么一种尚未完全研究清楚的恶灵宠兽,也有了兴趣,表示想一起去看看。
于是几人起身离开小会议室,由金昑带领乘电梯下楼。不过他们坐的不是普通的客梯,而是一部巨大的货梯,大到至少能同时装下图桑和敖鲁日。沈秋郎注意到,这部电梯和宝藏猎人酒吧里的那部一样,向下设有两个按钮——“-1.5层”和“-3层”。她转念一想,这样的设计大概是为了充分利用地下空间。
比如武装部大楼的“地牢”——据说是用来关押转运国际重刑犯,以及那些极难处理的宠兽的。
她本以为这里会充满潮湿、血腥、腐败和火药的气味,可真正踏入地下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整个空间异常明亮宽敞,呈圆形布局,电梯正好位于正中央。
四周布满了武装部列兵,手持最大口径的霰弹枪严密把守。
沈秋郎还看到一个穿着炫酷重力甲的列兵,左臂挂着一挺带弹链的超大口径机枪,看起来发射的是反器材步枪弹。
另有几名列兵牵着一种名为“黑钢忠卫”的巨型犬类宠兽,在金属色墙壁与白瓷砖地面的通道中来回巡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沈秋郎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金昑走在前面,几人紧随其后,在一间被单独隔离出来的牢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唬吼——”察觉到门外有人,里面的东西立刻发出狂暴的吼叫,沉重的铁链与地面摩擦后绷得猎猎作响。那东西在里面疯狂地拍击着门,如果不是门上施加了[守住],恐怕现在已经被撕下来扇飞了。
负责看守的列兵递给金昑一个遥控器。
金昑按下按钮,一侧的墙壁逐渐变得透明。
“这是单透的,”她朝几人笑了笑,但随即察觉到她们的眼神不对劲,连忙回头看去——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
明明是单透的墙壁,里面的那东西居然隔着墙,直勾勾地盯着她们所在的位置,仿佛能清楚地看见她们站在那里!
金昑立刻看向沈秋郎这个恶灵专家:“这玩意居然会透视吗?”
“不会。只是它们的感官特别敏锐。狗能发现人发现不了的东西,而它们能发现狗发现不了的东西。”
沈秋郎背着手,脚尖悠闲地一踮一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那东西身高接近两米,形态像是把黑钢忠卫的狗皮扒下来做成一件“衣服”,穿在一只被剥了皮、满身肉红裸露在外的巨犬身上。
四肢的皮肤勉强盖到肘部,爪子和小腿的肌肉纹理分明地裸露在外,弯钩状的指甲半藏在爪垫里。
因为是“穿”着一层狗皮,有些部分堆起了褶皱。松弛耷拉下来的下巴皮处,可以看到因为没有嘴唇包裹而向外支出的下颚交错利牙,一双浑浊的猩红眼珠里闪着凶光。
而那东西,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沈秋郎。
沈秋郎也不惧,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恶灵人皮书应声出现在她身边,吐出一张御兽卡。
“唬吼!”
身高超过两米、威风凛凛的巨型黑獒——敖鲁日抖了抖毛,稳稳落到地上。
刚从御兽卡变回来,它立刻感知到那股对着沈秋郎的恶念,前肢岔开,微微低伏,身上那层怒面獒的伪装如同奶油般丝滑化开,露出了穿着怒面獒皮毛的剥皮红犬真身。
随着它皱起鼻子,更显暴怒。
敖鲁日隔着墙壁也能感受到对面也是一只老剥皮,而且正意图攻击自己的主人。
它立刻从喉咙里发出引擎轰鸣般的低吼,与对方隔墙对峙!
“嘿,看多少次都觉得,小沈同学你这狗,可真威风啊!”金昑的目光立刻被敖鲁日牢牢吸引住了。
其他三位大尉则若有所思。虽然两只巨犬的身形和身上套着的皮毛有所不同,但仔细分辨的话,在叫声和外貌上还是能看出很大的共性。
“唬……吼吼吼!”里面的那只老剥皮开始朝着牢房外口水横飞地咆哮,脖子上那条粗得快赶上沈秋郎大腿的铁链被扯得绷紧作响。
“唬——吼唬!”敖鲁日也不甘示弱地跟着对吼。
如果不是主人不让,它真想一巴掌把这碍事的门扇飞,冲进去跟里面的臭狗打一架。
主人肯定是好人,但那条狗!绝对不是好狗!
“小沈啊,你这条大狗就是……老剥皮吗?”金澜的目光在两者之间不断流转比对,随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老剥皮,它的名字叫敖鲁日。”
“这个宠兽的物种名字倒是很贴切。那里面的那只,看起来有些相似之处……”
“对,里面那只也是老剥皮。”沈秋郎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过没有敖鲁日强。
“啊?真是老剥皮啊?”金昑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嘿嘿,这下我可算是捡到宝了!”
金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老剥皮非常稀有。这一只是怎么抓来的,方便透露一下吗?”沈秋郎一边安抚着龇牙咧嘴的敖鲁日,一边打量着牢房里那只暴躁的老剥皮。
“啊……这个……”金昑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是这样的,有人向联盟反馈,说住所附近有巨型流浪犬类宠兽,对居民造成了安全隐患。举报人说疑似是黑钢忠卫,还穿着破烂的背心。”
沈秋郎点了点头。
黑钢忠卫是全球都在广泛使用的工作宠兽,尤其是城安和联盟武装部,所以获取途径受到联盟的严格管控,而且它作为潜力不错的高级宠兽,培养起来需要耗费大量资源,所以出现流浪个体的概率极小。
“我当时觉得这事很蹊跷,就派了六支小队和两辆坦克去围剿。结果靠近它的时候发现——我们收到了联盟武装部的编制码,证明它体内注射了武装部的服役芯片,编码形式是二十年前的。这是一只军犬,联盟的军犬可不能流落在外。于是我让人集中火力压制它,把它收服后带了回来。结果回来后,想要取出它的芯片确定一下信息,它一直这样,见谁都要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