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失笑,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蛋,“我还订了旋转木马旁边的餐厅,想给你个惊喜呢。”
“那惊喜只能留到下次了。”林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今天,本法医就勉为其难地陪江大队长在家看一整天恐怖片吧。”
江峋挑了挑眉。这丫头,明知道他不喜欢看那些一惊一乍的东西。
但看着她眼里的狡黠,他心头一软,所有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也好,窗外是狂风暴雨,屋里是心爱的人。这样的安宁,对他来说,本就是一种奢侈。
……
夜色渐深,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望川市郊,清水湾水库。
守夜的老林头,正裹着军大衣,坐在值班室里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抗战神剧,枪炮声混杂着窗外的雨声,倒也热闹。
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从屋外传来。
“又是哪只野兔子?”林伯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这水库生态好,野鸡野兔多得很。
可没过多久,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踩断了干枯的树枝。
这下,林伯的眉头皱了起来。
野兔可没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是有人趁着大雨天来偷钓?这帮人,真是要钱不要命。
他把电视声音调小,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
水库四周装了好几个摄像头,但此刻,屏幕上被雨水和夜色糊成了一片。
只能勉强看到水面泛起的涟漪,根本看不清岸边的情况。
“妈的,这破天气。”林伯骂了一句,心里越发不踏实。
他从墙上取下雨衣穿上,又抄起一把大号的手电筒,决定出去巡一圈。
推开门,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雨太大了,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照亮脚下三四米远的地方。
他沿着水库大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手电筒的光圈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
那人穿着宽大的雨衣,戴着兜帽,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水边。
林伯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不怕死的。
“喂!干什么的!”他大喝一声,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发闷。
那个黑影明显顿了一下,但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大半夜下这么大雨,跑这儿来干嘛?大半夜的不准偷钓,这是犯法的,听到没有!”
林伯提高了音量,语气严厉起来,“而且这水深,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缓缓地转动身子,似乎打算沿着另一条小路离开。
看对方要走,林伯也没打算再追。这种天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人走了就行。
“赶紧回家去吧,大晚上的别在外面晃悠。”他隔着雨幕,好心又劝了一句。
那人脚步不停,很快就消失在了手电筒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林伯摇了摇头,转身往值班室走。
回到屋里,他脱下湿漉漉的雨衣,发现屋外仍有异响,他再次凑到监控前看了一眼。
屏幕上依旧是模糊一片,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这才关了灯,重新躺回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空洗过一般,湛蓝如洗。
林伯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用电饭锅热了两个昨晚剩下的馒头,就着咸菜吃了。
然后,他开始了一天的例行巡查。
空气清新,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
他哼着小曲,绕着水库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检查着护栏有没有松动,岸边有没有新增的垃圾。
当他走到一处缓坡附近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不远处的的水面上。
那里,漂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那人脸朝下,趴在水里,随着微波轻轻地起伏。正是昨晚他见到的那件雨衣。
林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昨晚明明看到那个人已经走了!怎么会……怎么会死在水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愣了足足十几秒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值班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死……死人啦!”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水库清晨的宁静。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响彻望川市的上空。
刚在家享受了不到一天安宁的江峋,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飞驰的警车里。
“队长,我们这是不是天生劳碌命啊?”
驾驶座上,安瑾打着哈欠抱怨,“我这难得的美容觉才睡了一半。”
后座的王鹏倒是精神抖擞。
江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水库浮尸,还是在暴雨之后。
这案子,不好办。
当他们拉起警戒线,抵达现场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江峋的预感。
现场除了泥泞和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搏斗痕迹,更没有凶器。
大雨是最好的帮凶,它能洗掉一切痕迹。
“准备打捞。”江峋看着漂浮在水中央的那具尸体,对身边的警员下令。
几个穿着防水服的警员立刻下到水里,小心翼翼地朝着尸体靠近。
安瑾站在江峋身边,看着这棘手的开局,忍不住小声嘀咕。
“完了,这下调查难度直线上升啊。”
王鹏站在江峋身边,看着这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现场,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种大雨天出的案子最头疼,什么脚印、指纹,全被冲得一干二净。”
“要是自杀还好,万一是凶杀案,这证据可就难找了。”
江峋“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水中的浮尸上,没有说话。
王鹏说的,他何尝不明白。大雨是天然的屏障,也是罪犯最好的帮手。
现在下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一切都要等尸体捞上来再说。
十几分钟后,在两名警员的合力下。
那具浮尸终于被拖拽上岸,小心地平放在早已铺开的专用裹尸布上。
死者身上的雨衣被解开,露出里面湿透的衣物。
尸体因为浸泡而显得有些浮肿发白,但初步看去,体表并没有明显的刀伤或血迹。
法医小胡早已穿戴好手套和口罩,打开勘验箱。
半跪在尸体旁,神情专注地开始进行初步检查。
空气中只剩下他翻动尸体和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
江峋没有过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