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也愣住了。他的手还揣在怀里,握着那个小瓷瓶,还没来得及用。他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沈狂,又看了看周婉儿,一脸茫然。
周婉儿走到林阳身边,低头看了看沈狂,淡淡地说了一句:“放心吧,只是散功的药。三个时辰后,你们就会恢复了。”
林阳转头看着周婉儿,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周婉儿会出手,更没想到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沈狂和沈之砚下药。那些药是怎么下的?什么时候下的?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别这么看着我。”周婉儿察觉到林阳的目光,微微低下头,“我学医的,随身带点药很正常。”
林阳嘴角抽了一下。随身带点药很正常,但带的是能放倒武王巅峰的药,这叫正常?
沈天广站在台上,脸黑得像锅底。沈狂瘫了,沈之砚瘫了,沈岳还趴在地上没爬起来,沈家三大长老,被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姑娘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沈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一股怒火从心底往上窜,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他已经忘了三世祖的杀意还在锁定着他,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林阳。
沈天广身形一动,朝林阳扑了过去。武王境大圆满的气势全开,排山倒海,压得周围的宾客喘不过气来。
周仓想拦住他,但沈家的其他长老和弟子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虽然拦不住他,但缠住他几息时间还是够的。
几息时间,足够沈天广杀林阳十次了。
“小子,交出惊寂剑,留你全尸。”沈天广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大厅。
林阳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能感受到沈天广这一掌的威力——十成功力,毫无保留,是真的要杀他。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和内力只剩下不到两成,别说接这一掌了,连躲都躲不开。
千钧一发——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林阳面前。
白发,白须,灰白色的长袍。苍老的身躯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松,风吹不倒,雨打不动。
沈剑祖。
老头子抬起手,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迎上了沈天广的全力一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闷雷滚过天际。沈天广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地后又连退了好几步,鞋底在地砖上磨出两道黑印,才堪堪稳住。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血翻涌,嗓子眼发甜。
沈剑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看沈天广,只是侧身挡在林阳面前,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沈傲天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林阳,又看了看沈剑祖,脑子里一片空白。三世祖……怎么会保护林阳?
沈家其他长老和弟子也愣住了,一个个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三世祖,”沈天广稳住身形,声音发涩,“您为何要阻我?”
沈剑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不能杀。其他人老夫不管。”
“为什么?”沈天广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了沈家。”沈剑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也为了老夫的路。”
“为了沈家?您的路?”沈天广的声音拔高了,“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沈剑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反正他不能杀。”
沈天广惨淡一笑,笑声里满是悲愤。
“三世祖,您可知,这小子今日百般羞辱我沈家,还搅了天儿的大婚。您让我这个沈家家主,脸往哪搁?”
“知道。”沈剑祖淡淡说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您还……?”沈天广震惊地看着沈剑祖。
沈剑祖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平淡如水的目光,而是像刀锋一样锐利,像冬天的风一样冷。他盯着沈天广,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了,为了沈家和老夫的路。他不能杀,其他人老夫一概不管。这是我最后一次说。”
沈天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沈剑祖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既然如此——”沈天广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三世祖,请恕罪。今日这小子,我是非杀不可!”
他转向人群,大喝一声:“邹兄,何兄,出来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身上散发着武王境大圆满的气息,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邹氏豪门家主——邹剑。
右边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铜铃一样大,瞪谁谁发怵。他的气息似乎比邹剑还要强上两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虐的味道。何氏豪门家主——何云海,何青的亲爹。
两位家主走到沈天广身边,目光落在林阳身上,像两头盯上猎物的猛虎。
沈天广看向邹剑,又看向何云海,声音冷得像冰:“还请邹兄帮我擒住周婉儿,顺便把那小子杀了。何兄和我一起,阻挡三世祖片刻。”
“且慢,沈兄,还是我去杀了这小子吧,毕竟我儿何青的仇,我还没报呢!”何云海淡淡的说道。
何云海得知自己儿子何青被一个叫林阳的小子暴打,甚至还踢出了沈家大门,他愤怒无比,决定要来沈家找这小子讨一个公道。
沈天广听后点了点头,一旁的邹剑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何云海看向周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周兄,对不住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毕竟沈兄之前有恩于我。”
周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刻,何云海很快变了副面孔,则是一脸阴沉的盯着林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恨意。他儿子何青,刚才就是被这小子打成猪头,还一脚踹昏死过去的。这笔账,他必须算。
沈天广、邹剑、何云海,三位武王大圆满并排而立。沈狂从地上爬起来,药效还没过,腿还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站到了沈天广身边。沈家的长老和弟子也纷纷上前,将林阳和周婉儿围在中间。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在场的武者开始悄悄后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几个武王大圆满的强者打起来,战斗的余波都能重创他们。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大战一触即发。
周仓也来到了周婉儿身边,死死的护着身后的周婉儿,同时盯着何云海。
沈剑祖依旧站在原地,白发飘飘,面不改色。他的目光扫过邹剑和何云海,又落在沈天广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林阳的眉头紧皱。他虽然知道沈剑祖很强,但两个武王大圆满联手,加上沈天广,两个打一个——沈剑祖能挡住吗?
沈天广,邹剑二人心里也在发虚。沈剑祖站在那里,风轻云淡,像一座山。他们两个虽然是武王大圆满,但沈剑祖是渡过破武劫的武王,本质上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哪怕二对一,他们心里也没底。
“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人群中传来,笑声洪亮,震得大厅的窗户嗡嗡响。
“今天真热闹啊!”
两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前面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面容清瘦,气质儒雅,像是个读书人。后面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豪迈之气。
东方白。南宫鹤。
两大豪门的家主并肩而行,腾空而起。很快就到了林阳面前,转过身,面对着沈天广、邹剑和何云海,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林阳面前。
东方白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三人,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既然如此,也容我二人来凑凑热闹。”
南宫鹤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沈兄,三对二不太公平吧?要不改成三对三?四对三也行。”
沈天广见到二人后,脸色瞬间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