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荧光洞穴的过程比预想的要“仪式化”。蘑菇之王这位“地底投资人”在提供了情报后，似乎认为有必要彰显一下自己作为“服务提供商”的专业性，以及确保“付费用户”（顾九黎）能顺利抵达“下一个服务节点”（前哨站遗迹），以便后续能继续收取“知识费用”。
当顾九黎小队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装，准备向东方进发时，他们脚下那条发光的菌丝道路再次活跃起来。但这一次，它不是简单地指引方向，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前蔓延、拓展，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密集丛生、可能隐藏未知危险的巨型荧光蘑菇，竟然微微向两侧倾倒，如同自动门般分开，让出一条宽约两米、相对“干净”的通道。
通道的墙壁和地面由更加密集、光芒也更稳定的白色菌丝编织而成，踩上去柔软而坚固，甚至驱散了周围环境中那股浓重的腐烂泥土味，只留下淡淡的檀香。通道上方，一些发光的菌孢如同感应灯般依次亮起，提供着照明。
这哪里是荒野求生，这简直是五星级酒店的专属走廊！
“这……这是？”冈特张大嘴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贵宾服务”。
【为尊贵的……知识提供者……开辟的……临时安全通道。】蘑菇之王的意念适时传来，带着一丝矜持的优越感，【可有效规避……低威胁共生体……及……部分环境毒素。通道尽头……即连接废弃管道入口。】
顾九黎嘴角微抽。这蘑菇精，服务意识还挺强，知道给VIp客户提供增值服务。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没支付那笔“知识预付款”，现在估计就得带着队员在危机四伏的蘑菇林里自己砍出一条血路了。
“感谢您的……周到服务。”顾九黎用意念回应，商业互吹了一句，“期待未来的持续合作。”
小队成员怀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这条“菌丝高速路”。行走其间，果然感觉安全了许多，周围那些窥视的、蠕动的小型发光生物都远远避开，空气也清新了不少。李莎甚至能稍微放松一直紧握的枪柄。
林疏月则对这条通道本身表现出了极大的科研兴趣，小声对顾九黎说：“这些菌丝的定向生长和能量传导方式非常高效，如果能解析其中的原理，或许对生物工程有革命性意义……”
顾九黎点点头，心中却想：这恐怕也是蘑菇之王展示其“技术实力”的一种方式，意在提升其“知识估值”。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但行进速度比在乱石和蘑菇丛中跋涉快了数倍。大约走了相当于蘑菇之王所说的“三百个身体长度”的距离后，通道前方出现了变化。菌丝道路延伸到一面布满苔藓和干枯藤蔓的岩壁前，便不再延伸。
岩壁底部，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着的、直径约一米五的圆形洞口，黑黢黢的，里面吹出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冷风。洞口边缘残留着一些破损的金属构件，显示这确实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管道入口。
【通道至此。前方……即废弃管道。祝你们……交易顺利。】蘑菇之王的意念传来，随即，他们身后的菌丝通道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光芒暗淡，重新融入了广阔的蘑菇林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VIp服务结束，接下来是自助探险时间。
顾九黎深吸一口气，示意李莎先派一名队员进去侦查。队员小心翼翼地钻入洞口，片刻后回报：“老板，里面是金属管道，直径大概两米多，积了很厚的灰，没有发现明显威胁，但看不到头。”
“进去。”顾九黎下令。众人依次钻入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头盔上的灯光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空气污浊，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脚下是厚厚的、软绵绵的灰尘，踩上去悄无声息。管道壁上是斑驳的油漆和锈迹，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标识或线路残留。
“保持警惕，注意脚下和头顶。”顾九黎低声道。他想起蘑菇之王的警告——“低威胁等级共生体”。在这种封闭、黑暗、废弃已久的环境里，天知道会孕育出什么鬼东西。
队伍在寂静和黑暗中前行了大约半个小时，除了灰尘和偶尔从管道缝隙滴落的冷凝水，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种压抑的宁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侦查队员猛地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
“有情况！”
众人立刻警戒。顾九黎挤到前面，顺着队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管道壁上，出现了一片不正常的、微微蠕动着的暗红色苔藓。这苔藓像是有生命一般，正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管道壁蔓延，表面还分泌着一种粘稠的、反着光的液体。
“是‘血苔’！”冈特低呼一声，声音带着恐惧，“一种讨厌的共生菌类！它们本身没什么攻击性，但会分泌强腐蚀性黏液，而且经常吸引一些以它为食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听到管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像是无数小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
“准备战斗！”李莎低喝，队员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很快，一片黑压压的、拳头大小的影子如同潮水般从管道黑暗处涌来！借着灯光看去，那是一种外形类似甲虫，但长着锋利口器和无数细足的生物，它们的甲壳在灯光下呈现出和血苔相似的暗红色，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是‘蚀铁虫’！专门啃食金属和真菌！被它们缠上很麻烦！”冈特喊道。
虫群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眼前！它们无视了严阵以待的人类，首先扑向了管道壁上的血苔，疯狂啃食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但也有一些虫子被活人的气息吸引，开始向小队发攻击！
“开火！”李莎下令。
哒哒哒！能量枪械的光芒在黑暗的管道中闪耀，冲在最前面的蚀铁虫被打得甲壳碎裂，汁液飞溅。但这些虫子数量太多，而且甲壳坚硬，普通的能量光束需要好几枪才能解决一只。更麻烦的是，它们的体液似乎具有轻微的腐蚀性，溅到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节约弹药！瞄准关节和眼睛打！”顾九黎喊道，同时拔出自己的近战武器——一柄从技术狂热教徒那里缴获的高周波刃，挥舞着劈砍靠近的虫子。高周波刃效果不错，能轻易切开虫子的甲壳，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里！”李莎一边点射一边焦急地说。
顾九黎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是办法。蚀铁虫是被血苔吸引来的，而血苔……也是一种菌类！能不能利用蘑菇之王赋予的、对菌类生命的微弱影响力？
他尝试集中精神，沟通体内那丝与蘑菇之王交易后残留的、带着真菌生命气息的微弱能量，同时向管道壁上的血苔传递出一种混合着“驱逐”和“命令”的意念：“退散！或者……攻击那些虫子！”
这完全是一次冒险的尝试。血苔只是一种低等共生体，有没有意识都难说。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片正在被啃食的血苔，似乎真的接收到了顾九黎那微弱但位阶似乎很高的“真菌指令”，它蠕动的速度猛地加快，分泌的黏液变得更加粘稠和具有腐蚀性！一些正在啃食它的蚀铁虫被突然增多的黏液黏住，发出痛苦的嘶叫，动作变得迟缓！
甚至，有一小片血苔如同活过来的毯子般，猛地卷向几只蚀铁虫，将它们包裹起来，黏液迅速腐蚀着它们的甲壳！
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有效果！”林疏月惊喜道。
“不要停！继续向前冲！离开这片血苔区！”顾九黎吼道，趁机带头向前冲去。队员们一边射击一边紧跟。
利用血苔对蚀铁虫的短暂牵制，小队终于冲过了虫群最密集的区域。身后的虫子大部分还在和血苔纠缠，只有少数追了上来，被断后的队员解决。
又向前狂奔了十几分钟，直到彻底听不到虫群的声响，众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冈特心有余悸地看着来路，“老板你还能命令那些苔藓？”
“不是命令，是……一点小小的影响力。”顾九黎抹了把汗，心中也是后怕。看来和蘑菇之王的交易，不仅获得了情报和保护，还附带了一点对低等真菌生命的“威慑”或“影响”能力？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经此一役，队员们对顾九黎更加信服，同时也对前路更加谨慎。连管道里的“低威胁”共生体都这么难缠，那个前哨站遗迹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休息片刻后，队伍继续前进。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管道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到出口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光亮越来越近，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向上的、类似竖井的出口，有锈蚀的铁梯通往上方。
顾九黎示意大家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攀上铁梯。顶端是一个被厚重金属盖板封住的出口，盖板边缘有缝隙，光亮和新鲜的空气正是从那里透进来。
李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怎么样？”顾九黎在下面问。
李莎看了片刻，缩回头，脸上表情古怪：“老板……我们好像……到了。但这里……有点不对劲。”
“怎么？”
“外面……看起来像个……废弃的仓库。但是……太干净了。而且……我好像看到了……货架上……有罐头？”
罐头？！
在这深入地下的废弃前哨站遗迹里，有干净的仓库和……罐头？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毛骨悚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付费用户专属逃生通道的尽头，等待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的残垣断壁，而是一个透着诡异祥和的……补给点？
顾九黎的心沉了下去。这恐怕不是免费的午餐，而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是某种需要更高“付费”才能享用的“增值服务”？
他握紧了手中的高周波刃。
看来，这场地下冒险，还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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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