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也同意?”
“妖族与人族不同,若非重大利益牵扯,妖族极少联手对抗人类。
况且,那条蛇当时渡劫的地方,在城区上空。
建国后百废待兴,人类决不允许出现这样大的乱子。”
懂了,杀鸡儆猴。
人族需要修生养息,需要发展,若是让这那条蛇在人类居住的城区渡劫成功,那么人类在妖族面前,将毫无威信可言。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没有上面介入,玄门也是要动的。
宴舟在莫潇不赞同的眼神中,说完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好在宴舟最后补了一句,“不过,这些都是私下里的猜测,没有证据,你们就当我是放屁好了。”
池早的目光又转向了卢宇,“那你呢?这件事发生在春城,你们藏峰山难道没有半点记载?”
卢宇一言难尽的看着池早,“当时藏峰山被打压的都已经解散了……”
池早尴尬了一下,很是抱歉,“额,你之前说过,我忘了。
不过,像我这种笨蛋美人,你应该会理解的,对吗?”
卢宇无语,刚想敷衍一句会理解,好继续往下说,却被宴舟打断。
宴舟问:“你这什么时候改的人设?我咋没接到通知?”
“刚刚,现在正式通知你。”
【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忽然又明白为什么宴舟能抱上池早这个大腿了。
他无奈叹口气,继续说关于藏峰山的事。
藏峰山当年可是被当典型办的,全因藏峰山当年在百姓中影响力太大,又因为会配各种药粉,百姓们很是信赖。
但战争过后藏峰山幸存者不多,实力大不如其他玄门,被当做例子解散,是意料之中。
根据莫潇和宴舟所说的时间线,那会儿他们才解散,正是猥琐发育的时期。
池早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之前说过, 你们藏峰山也不知道这山里到底有什么,该不会,你们以前的手札记录也没有了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 卢宇若是反应不过来,这是在给他机会宣传藏峰山的话,那他脑子也是白长了。
他顺着池早的话接下去,“烧手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战争时期,有人盯上了三绝山,几次试图进山都没成功。
藏峰山守护三绝山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在当地稍微打听打听,便会知道。
当时藏峰山的掌门预料到那些人会打上山门,抢夺关于三绝山的资料,便一把火都烧了。
保险起见,藏书阁的所有东西都没能留下……”
谁敢保证那些人万一看到别的,会不会动心思?
与其让那些珍贵的手札和术法落入歹人的手中,不如一把火烧光了干净!
【我听老人说过,当年打仗,藏峰山的道士死了好多,最后只剩十几个,还被驱赶了……】
【以前藏峰山在我们这地头,地位很高的!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们都能帮忙处理,我们这边本来就蛇虫鼠蚁多,少不得他们配的那些药粉】
【我也听说过,虽然藏峰山在山里,路很难走,但还是有人愿意去的,因为他们给人看病不收钱……
下山的时候还给你药粉防身,怕你是在路上被蛇虫鼠蚁咬】
【后来开放了,藏峰山的人也慢慢回来了,但不帮人看病了,只卖药粉,和接一些玄学相关的业务】
【为什么打仗的时候,藏峰山死了这么多人?】
【其实也不止是藏峰山一家,玄门各家都又损失,只是严重程度不同】
【当年战争,藏峰山的大部分弟子都下山参与救助百姓,剩下的人留守在门内,后又因为烧了三绝山的相关记录,遭遇了惨绝人寰的屠杀……】
那些尘封的记忆逐渐被掀开……
藏峰山的人听卢宇他们在直播中陈述着自家师门的往事,这些事情对于他们年轻一辈的弟子来说,或许已经是很久远的故事了。
但对于已经退居二线的长老们,这些事情,就在昨天……
卢宇继续说:“最近的记录,还是我太师父从这里出去后写的,但上次他老人家应该没有遇到巨蟒……”
“不对!”
莫潇察觉到这其中的漏洞,“上次你太师父进山,也遇到了利时和三儿她们,但他没有告知任何人,也没有记录下来。”
此事,卢宇也疑惑过,当时他们刚从官方手里拿回三绝山,这样重要的事情,不可能没留下任何记录。
卢宇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当时官方不断派人进山,又有其他的觊觎之辈潜入,在山里遇到的经历若是被有心人察觉,恐怕三绝山再无安宁。
更严重的,可能原本说好的条件,也会有变动。”
卢宇的太师父当时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把这件事情带进了棺材里。
就连更早些的时候,官方对玄门的限制逐渐放宽,那些被解散的人带着各自的传承弟子们回到藏峰山,也都没有根据记忆将那些烧毁的手札重新记录下来。
因为当时三绝山还在官方手中。
藏峰山的文化断层,是他们当时为保护三绝山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宴舟听后点头,这个说法他是认同的,“当时的情况,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不过,东西都烧了,你们的术法是怎么完整的保留下来的?”
“东西没了,人又没死绝!”
卢宇翻了大大的白眼。
宴舟被呛了一句, 也不计较,听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前些年,长老们也已经开始根据记忆补录那些被烧掉的手札了,但是关于三绝山的内容还是不够详细。
不管是关于祖师的,又或者是之前进过三绝山的前辈们,都没有关于祖师在山中获得机缘,或者是关于利时等精怪的事。”
也不知那些前辈是未曾遇见,还是默契的都选择了隐瞒。
可是祖师呢?
难道祖师也没有留下相关信息?还是说重录的长老故意抹去了?
池早一如既往的大胆分析,“藏峰山的立派祖师应该根本就没有留存三绝山的核心信息, 不然,即便没有了历代手札,也有口口相传,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他大概是想守住三绝山的秘密,一方面担心旁人知晓了,定会对山中的机缘生了觊觎之心。
另一方面也顾虑到门内的弟子,若弟子知晓此事,那三绝山又是‘自家地盘’难保不会起了进山的心思。
到时候,三绝山都不会平静,也就违背了他的承诺。”
之后进去的人, 出来后只记录浅显的东西,要么是没遇见,要么就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选择抹去了这段经历。
卢宇听完后,表情有些不自然,是心虚的表现。
池早挑眉,“卢宇,此次之后,再找机会进入三绝山,你可有动过这样的心思?”
卢宇:……
有。
因为他已然确定,五儿定会护他。
五儿为什么会护着他?只因他是藏峰山的弟子……
他猛然抬头,对上了池早那双清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池早嫣然一笑,“现在我们能确定,为什么藏峰山的历代手札,为什么没有核心记录了。”
宴舟道:“即便明知有危险,但为了机缘或者宝物,也可以冒险一试。、
更何况是对自己没有危险的地方。”
他转头拍了拍卢宇的肩膀,“卢宇,你家的长辈们,看得还真是透彻!”
这是真心的敬佩。
为了最初的那个承诺,能够平等的防备所有人。
但卢宇大概听惯了宴舟的阴阳怪气,一时间还是觉得怪怪的。
莫潇沉思了一下,“可如果是这两个顾虑,可以勒令弟子不可外传,也不可擅自入山。
这样直接抹除,对门内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就像现在,藏峰山的人进山都是两眼一黑。
池早提醒道:“你们可还记得,利时所说的话?”
卢宇道:“记得,祖师在这里获得机缘,作为交换要保山中生灵不受侵扰……!!!”
说到最后,他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从战争时期起,他们就没有做到这一点。
利时今天没有杀他,已经算是看在祖师留下的那点香火情了, 若自己真跟原本心里计划的那样,找机会和师兄弟们再来,怕是又要死人吧?
这个问题,池早都不用去询问利时,直接就可以回答他,“若你无要紧事,又再来,首当其冲死的就是你。”
体谅你们艰难,但这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和底气。
卢宇为自己之前天真又大胆的想法感到苦恼。
“太师父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不能放任何一人进山,若非必要,藏峰山门下弟子也不可进山。’
我得了点甜头,竟忘了……”
其实只要藏峰山能够守好山下,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永远也不会进山的。
只是形势所迫,他们没能守好……
如果没有那些黑衣人进山屠杀,或许藏峰山的人进山,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只要山中的生灵能够保持理智,或许……
不,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许。
一切都是人贪心不足所造成的,因为贪心,才有了如今这个难以收拾的局面。
而自己也差点因为贪心……
不过现在意识到问题,也不算晚。
身为藏峰山的弟子,应该秉承祖训,守好三绝山。
卢宇收回这些思绪。
池早转头看向莫潇,“你看,且不说事实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的人知道了会怎样。
就单说藏峰山的弟子,知晓内情后都难免起心动念。
人心和人性,是最不能赌的东西。”
光是猜测山里可能有好东西,就引来不少的人冒险进山,若是确定了,那场面可想而知了。
如果规矩能完全的约束所有人,能有效地打消人的一时冲动,那她愿世界和平的美好愿望,应该不止是愿望。
莫潇有些惭愧,“是我想当然了。
也忽略了,山里根本就不希望有人类进山。
只要不进山,记载或者不记载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
【好你个卢宇,你竟然真的想偷摸的再进山……
你不要命啦!】
【自家的后山,还不能去?】
【去呗去呗,谁去谁死】
【你们的臆想症不要太严重了,准确的说,藏峰山就是负责给三绝山看大门的, 还自家后山,爽文看多了,分不清大小王了吧?】
【啊?这么大的靠山竟然不能用吗?】
【人家要的就是没有人打扰,你们三天两头去,人家能不生气吗?】
【人呐,还是不要太贪心,太得寸进尺的好】
【就是就是,好好的守着,别再出乱子,遇上难处的时候进山哭一哭……】
【五儿肯定很嫌弃的说他们笨,但是又拿好东西给他们】
【我感觉现在池早训他们跟训学生一样……】
【哈哈哈,同感,眼神看向谁谁就回答问题,这不是典型的课堂抽讲吗】
卢宇说完了自家的往事,也打消了自己心里的胡思乱想,脸上的不自然和心虚又被一脸正气压了下去。
池早见状,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此人的心态,也不错……
宴舟余光瞟见,心里默念:牛马又+1。
卢宇将话题带了回来,“池道友是怀疑水下的那条蛟,就是当年渡劫失败的那条吗?
可对不上啊,那条蛇没有渡劫成功,怎么会变成蛟呢?”
池早摇头,“之前是有这个猜测,现在没了。”
水下的那条是渡劫失败的蛟,而不是渡劫失败的蛇。
更重要的是,若真是百年前那条蛇,即便成了蛟,知寿也不会那么紧张。
“那咱们现在怎么做?”宴舟问。
“东西不在这水里,下去找找。
动静小些,别吵醒了人家。”
池早从水里上来, 用灵力烘干了衣服和头发,背上背包,拿起乌龟。
卢宇见池早竟然这一会儿衣服就干了,羡慕这两个字直接从眼眶蹦出来,贴在了脑门上。
“哇,你这个技能,好6啊!”
“年轻人,好好努力,你也可以的。”
池早这话给了卢宇很大的鼓励,但按照正常情况,下一句一定不怎么好听。
果然,池早接着说道:“虽然这一天会来的很晚,甚至可能要等下辈子,但是千万别气馁,有目标,才有希望。
没准,这个世界有奇迹。”
卢宇:……
宴舟伸手拍了拍卢宇的肩膀,“她说得对, 也许世上有奇迹。”
【哗,感觉现在听池早说话,好舒畅,自从认识了她,我已经不缺对付公司某些傻缺的话术了】
【前一秒卢宇:好感动,池姐鼓励我!
后一秒:她竟然灌我吃虾仁猪心!】
【池早的衣服竟然一下就干了】
【这比烘干机还好用啊!何止是卢宇羡慕,我们都羡慕!】
【如果我拥有了这样的技能,那么以后我洗澡就能和洗衣服一起进行了】
【如果我有这个技能,那么我将宣布, 我这一辈子,只需要一套衣服……】
【咱们能不这么埋汰吗?】
【人家池早是情况特殊色才这样,你们情况也特殊?】
【我们只是比较特别罢了】
【嗯,特别的穷……】
【用灵力烘干衣服,这得要多少的灵力啊?
别人苦练几十年可能都只有一丁点,她就这么用来烘衣服了……】
【败家女啊败家女!】
【败家,首先是有得败,其次是人家败自己的,挨不着别人什么事】
【可不是!也就是我没本事,不然我比谁都挥霍】
池早走到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就准备纵身一跃,却被宴舟喊住,“且慢!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这路上有蛇,我害怕!”
卢宇大声道:“我不是给你药粉了吗?你怕什么?怕蛇对你爱得深沉,宁愿被药伤了,也要亲你吗?”
宴舟道:“那可说不准!像我这种眼光帅气大男孩儿的苦恼,可不是你能理解的!”
卢宇大步上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长得又不比你差!”
“你魅力比我差!”
“放屁!”
“我修为比你高。”
“……”
卢宇顿住的这一秒,莫潇找到了说话的空隙,“嗯,有时候魅力是需要实力作为内胆的。”
卢宇没好气道:“莫潇,你现在也太向着他了吧?”
莫潇也没有辩解,“我只是实话实说,卢宇,我们必须承认,宴舟的实力和他说话气人的功力是一样的。”
卢宇刚要说话,莫潇就“唰”的一下从自己眼前飞出去了,他的目光紧随而去,却发现——
池早一手提着宴舟,一手提着莫潇,落地了……
落地了!!!
池早拍拍手掌,朝着瀑布底下的浅水潭走了。
宴舟抬头对他喊道:“你不是不怕蛇吗?你慢慢下来吧——”
卢宇:……
他也可以怕的。
还是有大腿抱的好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抱上这条金大腿?”
他认命的往下爬。
【傻瓜,你不是已经有金大腿了吗?】
【在这山里,谁的大腿有你抱的粗啊!傻孩子】
【快叫五儿来接你】
【哪怕不是要先挨顿打……】
【快爬吧,不然他们不等你了】
【五儿又在说他笨了,哈哈哈——】
是的,五儿看到只有卢宇一个人苦哈哈的往下爬, 又在嘀咕他太笨了,方向三人围着她坐,她的话直播间里的观众自然是能听到的。
方向也是真的觉得卢宇有些惨,忍不住说道:“其实揠苗助长也不妥,教孩子还是要循序渐进。”
五儿问他:“你在说什么?什么喵猪长?这山里没有喵猪。”
方向:……
董昭昭本来想去找池早了,但是听到这里,又多留了一会儿,小声的解释:
“不是的,方老师的意思是,教孩子不能太急,你听这句就可以了,别的不用管了。”
五儿:“他要回家的,离开这里后,他就又过上没有人打的日子了。”
董昭昭尴尬的笑了一下。
这是指望直接把那位卢道长打到出师为止?
【我们五儿为了这个糟心孩子,真是操碎了心】
【现在不打,难不成就任由他这样出去过好日子吗?】
卢宇下山的动作也很快,如果不跟池早比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