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罗宇的行事风格就是瑕眦必报!!
“先试一艘。”
大卫想了一下,才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决定:“找一艘最大的,装满货走最短的航线,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动手,如果他不动,我们就大规模走黑市,如果他动了……”
“如果他动了呢?”
“那我们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挂了。
詹姆斯放下手机,走到迷你吧台前面,拿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有些愤怒。
四十三年。
他在嘉吉干了四十三年,
从密西西比河边的粮仓巡检员做到全球执行副总裁。
他见过苏联解体后的粮食恐慌,见过非洲饥荒年份里联合国官员跪着求他放粮,见过南美三个国家的总统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签协议。
从来没有人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一个渔民。
一个龙国的渔民。
他喝了半瓶水,把瓶子放在桌上。
然后,
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不在他的通讯录里,是一串他背了十五年的数字。
响了两声,
接了。
“老朋友。”
对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伊万。”
“好久不见,詹姆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需要一艘船。”
“什么船?”
“最大的,能装六万吨以上的。”
“去哪?”
“从巴西桑托斯港出发,横穿太平洋,目的地龙国。”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在跟那个渔民打架?”
“你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詹姆斯,你们四大粮商被一个养鱼的按在地上摩擦,这事儿比世界杯决赛还热闹。”
詹姆斯没接这个茬。
“有船吗?”
“有,黑珍珠号,八万吨级散货船,巴拿马旗,船龄十二年,状况还行,上个月刚做完年检,船长是个高卢鸡人,叫尼古拉,喝红酒比喝水多,但技术没问题。”
“多少钱?”
“正常运费的三倍。”
“成交。”
“还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船出了事,跟我没关系。”
“当然。”
“那就这样,我让尼古拉明天就去桑托斯港装货。”
“越快越好。”
挂了。
詹姆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码头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和他现在的处境一样。
什么都没有了。
……
同一时间。
崖顶别墅。
罗宇在阳台上喂鱼。
柳如雪的消息发过来:【四大粮商的人没走,住进了海天阁酒店。】
罗宇回了一个字:【哦。】
又一条:【要不要安排人盯着?】
【不用,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罗宇把手机放下,往鱼缸里又撒了一把鱼食。
六条红薄荷神仙鱼抢得欢快。
他看了一会儿鱼,忽然笑了一下。
粮食这东西,放久了会烂。
他们耗不起。
…………
三天后。
南美。
巴西。
桑托斯港。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一艘船身锈迹斑斑的巨型散货船停在港口最偏僻的七号泊位,甲板上的灯光昏黄,照着“bLAcK pEARL”几个掉了漆的英文字母。
船长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站在驾驶舱里,手里攥着一瓶还剩三分之一的红酒。
五十四岁,秃顶,啤酒肚,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这道疤是二十年前在索马里海域被海盗用弯刀划的,当时他用消防斧砍断了那个海盗的手腕。
“装完了?”他用法语问了一句。
大副安德烈从对讲机里回话:“六万两千吨大豆,全部入舱,舱盖已关闭。”
“好。”
尼古拉灌了一口红酒,舒爽的味道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三倍运费。
这趟活儿的报酬是正常航次的三倍,一千二百万美元,其中三百万是预付款,已经到了他在开曼群岛的账户上。
一千二百万。
够他在巴黎郊外买一栋别墅,好好的过日子了。
当然,
前提是他能活着把运输任务完成。
“深海巨兽”的事他知道,全世界都知道,那个龙国渔民手底下有一群能掀翻军舰的怪物。
尼古拉却不放在心上。
他在海上跑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
台风、海盗、走私军火、偷渡难民、甚至还帮哥伦比亚毒枭运过两次货。
反正,
风浪越大鱼越贵,这一次赚大发了。
“起锚。”
黑珍珠号的发动机轰鸣起来,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港口海水。
巨大的船身缓缓离开泊位,驶向港口外的航道。
桑托斯港的灯塔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光,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尼古拉又喝了一口红酒。
“走吧。”
他对着空荡荡的驾驶舱说了一句法语。
黑珍珠号驶入大西洋,绕过合恩角,进入太平洋。
航程一万两千海里。
按照十四节的经济航速,大约需要三十五天。
……
第七天。
太平洋中部。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尼古拉站在驾驶舱里,看着雷达屏幕上空空荡荡的画面。
方圆五十海里内没有任何船只。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四十八小时内风力不超过三级,浪高不超过一米。
完美的航行条件。
“看吧。”
他对大副安德烈说,“什么深海巨兽,什么制裁令,都是吓唬人的,那个龙国渔民不可能监控整个太平洋,太大了。”
“…………”
安德烈没说话,眼睛一直在看雷达。
“放松点,安德烈。”尼古拉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过二十八天,我们就到龙国了,一千二百万美元,兄弟。”
他从口袋里掏出红酒瓶子,拧开盖子。
瓶口刚碰到嘴唇。
滋!!
雷达屏幕没有任何征兆的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扫描闪烁。
是整个屏幕突然变成了雪花点,持续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恢复正常。
安德烈的手停在操作台上。
“什么情况?”
“不知道,可能是电磁干扰。”
尼古拉放下酒瓶,走到雷达前面看了一眼,发现屏幕上一切正常,方圆五十海里内依然空空荡荡。
“没事。”
话音刚落。
驾驶舱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啪啪啪”的爆裂声,碎玻璃从头顶落下来。
操作台上的仪表盘全部黑屏,雷达、GpS、电子海图、通讯设备、自动舵等等所有带电路板的东西,在同一瞬间冒出了白烟。
发动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八万吨的巨型货轮,在太平洋中央,失去了全部动力。
死寂。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
尼古拉的红酒瓶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片,酒液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
他冲向操作台,疯狂地按着各种按钮。
没有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
所有设备都死了。
“发动机!”
他对着对讲机喊。
对讲机也是死的。
安德烈已经冲出了驾驶舱,往机舱方向跑。
尼古拉跟着跑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应急灯的电池组烧了没亮。
他摸着墙壁往前走,脚下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从机舱方向传来轮机员的喊叫声,法语和英语混在一起,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来一个词:
“烧了!全烧了!”
尼古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电磁脉冲。
能在三秒内烧毁一艘船上所有电子设备的东西,他只在军事教材里见过。
核弹的电磁脉冲效应。
只不过这里没有核爆,没有闪光,没有冲击波,没有蘑菇云。
那是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跑上甲板。
甲板上已经站了十几个船员,有人穿着内裤,有人光着脚,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船头方向。
尼古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的腿软了。
海面在翻滚。
不是风浪造成的翻滚。
是从下往上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深处上升。
几秒钟之后,海水的颜色变了,从深蓝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紫色的光从水下透上来,一闪一闪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放电。
然后,
它就这么从海面下出来了。
准确的说,
从海面下缓缓升起的是一个头。
尼古拉跑了三十年船,他见过蓝鲸,见过抹香鲸,见过座头鲸。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个头的宽度直接就超过了黑珍珠号的船宽。
黑珍珠号的船宽是三十二米。
那个头比三十二米还宽。
海水从它的头顶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瀑布,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上面布满了疤痕和藤壶,每一道疤痕都有卡车那么长。
它的眼睛,是一只竖瞳,直径超过三米。
正在直勾勾的看他们。
没错,
这赫然就是利维坦鲸王。
体长一百三十多米的深海远古巨兽,从太平洋的深处浮了上来,把它的脑袋凑到了黑珍珠号的驾驶舱前面。
距离不到五十米。
尼古拉能看清它皮肤上每一个毛孔。
然后,
无形中的威压来了。
刹那间,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狠狠的席卷而出了。
“这……”
受此影响,
尼古拉的膝盖弯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
只听“扑通”一声,
他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跪在了甲板上。
而周围的船员比他更惨,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有人蜷缩成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有人裤裆湿了一大片。
大副安德烈从机舱跑上来,
看到那个巨大的头颅的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的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甲板的金属栏杆上,晕了过去。
利维坦鲸王没有动。
它就那么浮在海面上,用那只冰冷的竖瞳盯着驾驶舱里的人。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它没有攻击,没有撞船,没有掀浪。
它只是看着。
但这种“看着”比任何攻击都恐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随时可以把这艘船碾成碎片。
它选择不碾。
这比碾了更可怕。
尼古拉跪在甲板上,红酒的味道从胃里翻上来,他吐了。
吐完之后,他用发抖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了那部备用的铱星卫星电话。
这东西没有电路板,纯模拟信号,所以没被烧毁。
他按下了SoS键。
信号发出去了。
……
三百海里外。
漂亮国海军“伯克”级驱逐舰“约翰·保罗·琼斯”号。
作战情报中心。
“长官,收到SoS信号,方位西南偏南,距离三百海里,信号源是一艘巴拿马旗散货船,呼号黑珍珠。”
舰长理查德·莫里森中校放下咖啡杯。
“什么情况?”
“信号内容是全船失去动力,请求紧急救援。”
莫里森皱了下眉头。
“那片海域……”
“是的,长官,就是上周深海渔业发布制裁令之后,情报部门标注的高风险海域。”
莫里森站起来,走到海图台前面。
三百海里。
以驱逐舰三十节的航速,大约十个小时能到。
“请示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通讯官开始发报。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不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回复。
是五角大楼的。
直接越级。
通讯官的脸色变了,急忙把耳机摘下来,看了莫里森一眼。
“长官,五角大楼直接下达命令。”
“念。”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
“命令内容:约翰·保罗·琼斯号立即改变航向,全速驶离当前海域,对SoS信号不予响应。重复:不予响应。本命令优先级为最高。执行。”
作战情报中心里安静了。
莫里森盯着海图上那个标注着“黑珍珠”的光点看了五秒钟,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明白为什么会有SoS信号了。
原来是深海渔业在搞事情。
然后他转身。
“舵手。”
“在。”
“右满舵,航向零九零,全速前进。”
“是。”
驱逐舰开始转向。
莫里森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没喝。
反而气急败坏的把咖啡倒进了垃圾桶里。
因为,
他没有想到,
面对现如今的深海渔业公司,五角大楼连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干脆利落的的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这无形中,
是让他十分的难受啊。
却没有办法,
漂亮国现在真的惹不起那个渔民了,连龙国的海军都惹不起了。
只能躲着,
眼睁睁的看着龙国在那个渔民的加持下,越发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