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师脸上的笑僵住了,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着地上嗷嗷叫的陈峰,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收回拳头的那个人。
叶凌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可每个字都让他心里难受。
“我早说了,我出手没个轻重,也只出了一拳,打废了可不能赖我。”
叶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又补了一句:“还有,您说的十两银子,现在给还是多会儿给?”
刘大师胸口剧烈起伏。
他收徒三十年,脸面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被丢在地上踩。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兵,一拳就把他最得意的徒弟打成了残废!
还敢当着他的面要钱。
“放肆!”刘大师一声呵斥,眼里全是杀气。
他脚下发力,就想冲上高台。
可他抬眼时,却看清了叶凌收拳时的胳膊。
那条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像是铁铸的,每一块都藏着吓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一个刚接触修行的准武者该有的样子。
刘大师的瞳孔缩了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上头顶。
他自己把《大力牛魔劲》练到了第七层,很清楚练肌肉有多难。
陈峰能在如此短时间练成十八块,已经算是天才了。
可眼前这个叶凌……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叶凌胳膊上的肌肉,少说也有六十块!
比陈峰多太多了,这种程度,当年自己练了至少两个月。
一个新兵,怎么可能练出六十块上肢肌肉?
这根本不可能!
只有一个可能,这小子早就练过,根本不是什么新手。
他被这小子给阴了!
想到这,刘大师硬生生停住了脚。
这小子藏得太深,下手又狠,不是个好惹的。
他不再看叶凌,一个箭步冲到陈峰跟前,从怀里摸出一颗青色丹药。
丹药的香味瞬间散开。
“徒弟,快吃了!”
刘大师把丹药塞进陈峰嘴里,伸出两根指头,点在陈峰胸口的大穴上,帮他稳住乱窜的气血。
丹药一进嘴就化了,一股热流顺着陈峰的喉咙,一下子散到全身。
剧烈的疼痛轻了些,他惨白的脸也恢复了点颜色。
他挣扎的睁开眼,恶狠狠的盯着高台上的叶凌。
他陈峰从小就是天才,拜了师父以后,同辈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一拳打断了胳膊!
这简直就是当众羞辱。
他可以断别人的手脚,但绝对不允许自己被别人断!
“叶凌,你欺人太甚!”
陈峰火气上头,猛地一个翻身,从刘大师腰上拔出了一把又细又长的刀。
刀身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
刀柄上刻着一个月牙,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刀是是入了品的兵器,名为青月。
就算是最低的九品,砍断普通的铁器也跟切豆腐一样。
“六十块练肌?我看你能不能挡得住我师父的青月刀!”
陈峰嘶吼一声,也不管胳膊疼不疼了,一只手拿着刀,摇摇晃晃的就往高台上冲。
刘大师皱着眉,想说什么又没说。
陈峰手里的刀,那是他花八十两银子弄来的九品青月刀,锋利得很。
他本来想拦着,可看到陈峰那张扭曲的脸,又有点心软了。
他把陈峰当关门弟子,指望他以后光宗耀祖。
今天陈峰输得这么惨,又丢了这么大的脸,要是不让他把这口气出了,怕是以后心里都会有疙瘩。
叶凌不过是一个兵卒,只要自己弟子能泄气,一个新兵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陈峰能不能赢,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就算叶凌有点邪门,也挡不住青月刀。
断他一条胳膊,让他长长记性,总比今天丢人现眼强。
台下,新兵营的人都叫了起来。
“青月刀!”
“九品入品兵器!这叶凌怕是至少要断条胳膊!”
“就算叶凌再厉害,碰上入了品的兵器,也得完蛋!”
在大家眼里,叶凌已经是个废人。
没人觉得,一把破铁能挡得住入了品的兵器。
陈峰虽然只剩一只手,可那青月刀的刀光还是很吓人。
刀锋划过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响声。
他把所有的恨,都放进了这一刀里,对着叶凌的左胳膊砍了过去。
他也要让叶凌尝尝,断胳膊是什么滋味!
“住手!”
杨校尉这才反应过来,想上去拦着,可已经晚了。
青月刀已经到了叶凌身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凌的胳膊保不住的时候。
叶凌的脸色还是那么平静。
他伸手入怀,一把半臂长的骨刀悄然出现在手中。
那骨刀呈灰白色,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怪纹路。
骨刀横着迎了上去,正好挡住了陈峰那带着恨意的一刀。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了起来,听着就像两块好铁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
咔嚓!
碎的不是叶凌的骨刀。
而是青月刀!
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下,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九品兵器青月刀,竟然在叶凌的骨刀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掉的刀身带着力道,向后弹飞出去。
叶凌的骨刀,却没有停下。
哧——
一道血线飞出!
陈峰只觉得右胳膊一阵剧痛,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他的左胳膊,从手肘那儿被齐齐斩断,血喷的到处都是!
“陈兄,你这是何必呢?这下如何是好,不但坏了劣质钢刀还伤到了自己。”
叶凌惊呼一声,一把捡起地上的断臂看似要给陈峰接上,可他却走的很慢。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里却出现一个葫芦,断臂上的血悄然落下,全部落入了葫芦口中。
转眼间班葫芦血到手。
葫芦悄然收起,叶凌一不小心没拿稳,那断臂又掉落在地上。
整个演武场,又一次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断成两截的青月刀,看着地上疼得抽搐,连叫都叫不出来的陈峰。
又傻傻的看着高台上的叶凌,和他手里那把沾着血的怪刀。
“骨刀……把青月刀砍断了?”
“这是什么刀?!”
“难道是高品兵器?”
刘大师身体一晃,如遭雷击。
他猛地看向叶凌手中的骨刀,那柄曾被他轻易忽视的兵器。
他双眼瞪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与贪婪,在他的心头疯狂滋生。
这骨刀,绝非凡物!
他刘某人浸淫武道多年,从未听闻有何凡铁,能轻而易举地斩断入品兵器。
这骨刀,起码也是七品之上!
“我的刀……我的手……”陈峰在地上抽搐着,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你,你敢伤我弟子!”刘大师终于爆发,目眦欲裂。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深藏不露,什么颜面,猛地跃上高台,五指成爪,带着雄浑气劲,直取叶凌喉咙。
他要杀了叶凌,夺回骨刀,为陈峰报仇!
狂暴的气劲,在高台上激荡开来。
然而,就在刘大师的利爪即将触及叶凌之际。
轰!
远处,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自军营大门处传来。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队,如风卷残云般冲入演武场。
为首者,一位身披玄铁重甲,腰悬长刀的魁梧武将。
他面容粗犷,目光锐利,一身煞气冲天。
“都给本将住手!”武将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演武场瓦砾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