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被叶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满头雾水。
“什么约定?什么反悔?”
叶凌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婉的脸,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他怎么也想不到。
这一世的老婆,竟然和他的小七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小七的转世身是劳什子天尊神殿的七公主么?
难道是情报有误?
还是说一切只是巧合,这只是同一个世界开出的两朵相似的花?
叶凌的内心开始出现挣扎。
如果眼前这位是小七那还好,如果不是……
一旦自己和她出现羁绊,日后真正的小七出现,他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叶凌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他盯着苏婉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越是细看,那张脸就越是与小七重合。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唇形,甚至连皱眉时那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都如出一辙。
苏澈看叶凌一直盯着自己姐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卧槽,怪不的这家伙说反悔,这狗日的不会是突然开窍,看上我姐了吧?”
苏澈心中想着,突然恶狠狠地说道:
“嗐嗐!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你是想伸长脖子让我砍一刀吗?”
苏婉也一脸疑惑,“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没什么。”叶凌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将手中五两银子,硬塞到苏婉手里。
“拿着,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赚钱这种事交给男人就好。”
苏婉的手触电般缩回去,银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要你的钱!”
她的声音略显尖锐,甚至带着浓浓戒备和惊恐。
“这些钱,你又是从哪里赌来的?还是说,你又去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苏婉的认知里,叶凌的钱,没有一文是干净的。
每一文钱,都可能意味着另一个家庭的破碎。
“姐!”
苏澈看不下去,他捡起地上的银子。
“这钱是干净的!是我们杀了妖换来的!”
“杀妖?”
苏婉脸上写满了不信,她看向叶凌,眼神更加冰冷。
“叶凌,你现在连小澈都教坏了吗?你让他跟你一起去骗人?”
“我没有!”
苏澈急得脸都红了。
叶凌抬手,拦住苏澈。
他看着苏婉,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婉,我知道,以前的我,是个混蛋。”
“我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也害了苏家。”
“有些事情,我无法否认,也无法弥补。”
叶凌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我会改变,我会让你和小澈,都过上好日子。”
苏婉听着这些话,只是冷笑。
“改变?叶凌,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
“每一次你赌输了钱,每一次你被人打得半死,你会这么说。”
“可结果呢?”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结果你只会变本加厉!”
“你只是想让我照顾你,只是想要让我去给你赚钱。”
“一旦你好一些,立刻就会对我拳脚相向。”
苏婉说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眼中只有恐惧和失望。
“这次不一样。”
叶凌心中一酸,可声音依旧平静。
“有什么不一样的?”苏婉的情绪有些失控,“你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会看到的。”
叶凌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再多的言语,在过往那不堪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行动,是唯一的证明。
他转头看向苏澈。
“过来,把手伸出来。”
苏澈一脸警惕。
“干什么?”
“放点血。”
叶凌的语气不容商量。
“凭什么!”
苏澈梗着脖子。
虽然他见识了叶凌的厉害,但骨子里的那份叛逆还在。
“就凭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叶凌的眼神冷了下来。
“也凭你刚才拿着刀想杀我。”
“我没一棍子打死你,已经算你命大了。”
“现在,让你放点血,你有意见?”
苏澈被叶凌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叶凌真的会动手。
“姐……”
苏澈求助的看向苏婉。
苏婉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挣扎。
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怕。
她怕这个刚刚改变的叶凌,会因为她的阻止,再次变回那个喜怒无常的恶魔。
见姐姐不帮自己,苏澈只能不情不愿的伸出了胳膊。
叶凌掏出那柄锋利的骨刀,在他手臂上轻轻一划。
一道血口出现。
叶凌拿出那个破碗,接了半碗血。
“好了。”
叶凌收起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血应该够他加速修炼几次了。
“桌上的狼妖肉,记的吃。
苏澈,别耽误修炼。
我去军营了,这几天先住在那里。
有什么事就让苏澈去找我。”
说完,叶凌端着那碗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气氛有些沉闷。
苏澈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小声嘀咕。
“姐,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成为武者,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苏婉冲他挤出一抹浅笑,又看向桌子上的狼肉。
她心里高兴又不安,有怀疑也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期待。
他真的……会改变吗?
良久,她站起身,将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
然后,她拿起那包狼肉,走进简陋的厨房。
锅里的水烧开了。
她将狼肉放进去,一股浓郁的肉香,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屋。
苏澈闻着肉香,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苏婉盛了一碗肉汤给他,自己也盛了一碗。
她吹了吹热气,小心的喝了一口。
温热的肉汤滑入腹中,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
这是她几个月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她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或许,他这次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又被她掐灭。
不行。
不能相信他。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还欠着人家三十两银子,明天就是还钱的日子,一旦上门来催债……
苏婉不敢在多想,她放下碗,将剩下的狼肉仔细收好。
“小澈,你在家待着,别乱跑。我……我去做工了。”
她拿起门边的篮子,还是像往常一样,走出了家门。
那份安稳,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她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随时可能变卦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