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易中海的告诫,贾东旭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稳稳落回肚子里,暗自长长舒了一口粗气。
他心里最怕的,就是自己屡次闯祸,彻底惹怒易中海,
让这位唯一的靠山彻底心寒,从此撒手不管、彻底放弃自己。
在贾东旭浅显的认知里,师傅但凡还愿意训斥他、管束他、耐心叮嘱他,
就说明心里还认他这个徒弟,依旧会护着他、帮衬他。
所以不等易中海的声音落下,他立刻摆正姿态,神色郑重地应声保证:
“师傅,您放心!我今晚一定认认真真给街坊们道歉,态度绝对诚恳,半点不敢糊弄敷衍!”
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乖乖认错的样子,易中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费口舌叮嘱教诲,直接起身迈步朝着屋外走去。
可还没等易中海踏出房门半步,身后的贾东旭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匆匆喊住了他:
“师傅,师傅,您等一下!”
易中海脚步骤然一顿,心头微微一沉,
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贾东旭,眉头紧紧皱起,眉眼间覆上一层不耐与厌烦,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冷硬:
“还有什么事?”
察觉到易中海语气里的冷淡与不耐,贾东旭不敢再有半点拖沓绕弯,
连忙快步上前几步,走到易中海身前,微微低着头,压着嗓音,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傅,没......没别的事,就是.......就是秦淮茹那边,怎么样了?”
贾东旭话语含糊,没有直白道明心底的盘算,可又怎能瞒过易中海的眼睛,
听到他提起秦淮茹,易中海瞬间就摸清了他的心思。
无非是想打探自己有没有查出秦淮茹进厂的猫腻,能不能抓住把柄拿捏住秦淮茹,顺势压她一头,
最后借着这件事,顺理成章和秦淮茹复婚,重新过上有人顾家、有人伺候、替他分担压力的好日子。
想通透贾东旭心底的小九九,易中海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浓的讥讽与鄙夷。
这个贾东旭,属实是愚蠢又自私至极。
早在当初秦淮茹顺利进厂之时,他就特意找过贾东旭,主动劝解、撮合二人复婚。
彼时他之所以这般费心,一来是早已彻底放弃贾东旭这个养老备选,懒得再耗费心力给他费心挑选、张罗城里媳妇,
二来也是打着自己的算盘,若是二人复婚、双双进厂,双职工的家庭条件,也能慢慢填补自己以往贴补贾家的那些钱财损失。
虽然有着自己的算计,但和秦淮茹复婚对贾东旭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可那时候的贾东旭心高气傲、不知好歹,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模样,
非要揪着秦淮茹进厂的疑点不放,死咬着要掰扯清楚所有猫腻,才肯松口复婚,端着架子拿捏姿态。
如今眼看着秦淮茹站稳脚跟、日子蒸蒸日上,他反倒慌了神、沉不住气了,
上赶着想回头求和复婚,前后反差之大,简直可笑又可悲,妥妥的自作自受。
纵然心底对贾东旭愈发鄙夷、彻底看不上,易中海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半分异样,
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故作认真地开口敷衍:
“我已经托人帮你打听了,今天也去问过了,暂时还没有确切回信。等明天上班,我再去人事处多问几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急。”
他此前确实去人事处打探过秦淮茹进厂的事宜,但今天厂里事务繁杂、任务繁重,又一心惦记着晚上要处理贾东旭惹出的烂摊子,压根没有多余精力去跟进追问此事。
只是这些实情,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告知贾东旭。
而贾东旭对此全然不知,当真以为师傅一直在默默帮自己费心奔走、打探消息,
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脸上立马露出一抹轻松释然的神色,连忙重重点头,诚恳道谢:
“谢谢师傅!还是您一直想着我、帮着我!”
易中海闻言,只是淡漠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
“行了,别拍马屁了,还有别的事吗?”
被他这么一问,贾东旭才猛然回过神,连忙连连摆手:
“没了没了!师傅您忙,我没事了!”
得到答复,易中海不再多言,半点停留也无,转身径直走出贾家房门,彻底离去。
目送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贾东旭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被易中海厉声训斥后惶恐不安、惴惴紧张的神情一扫而空,
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有恃无恐的松弛模样。
今日虽说被易中海狠狠批了一顿,吓得他一度心慌气短,
但在贾东旭心底,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师徒间寻常的敲打训诫罢了。
甚至在他看来,易中海愿意骂他、愿意苦口婆心劝他、愿意费心管他,反而是好事。
真要是哪天易中海对他视而不见、一言不发、彻底懒得搭理,那才是真正糟糕透顶的坏事。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师傅不骂、不管、不问,就代表着彻底心寒、彻底失望,算是实打实放弃了他。
一旦落到那步田地,他往后再想从易中海这里捞好处、占便宜、求帮忙兜底,或是遇事让师傅出面调解撑腰,就再也没有半点指望了。
只是他全然没察觉如今局势的变化,笃定这种最坏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贾东旭的认知里,他自认为把易中海的心思摸得透透彻彻。
易中海夫妻俩无儿无女,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老了之后有人养老送终、安稳兜底。
放眼整个四合院,能给易中海养老、靠谱接手这份责任的年轻人,细数下来根本没几个。
也就只剩他和傻柱两人勉强够得上边。
可傻柱的爹何大清只是出走,人尚在世间,并未离世,名分上傻柱终究有亲生父亲,易中海根本不可能把所有养老指望全压在傻柱身上。
这么算来,他贾东旭就是易中海唯一的、没得选的养老备选。
只要自己不彻底作死、不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稳稳占着这个唯一的位置,师傅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放弃他,
往后依旧会一如既往地护着他、帮着他、为他兜底摆平一切麻烦。
想到这里,贾东旭心里最后一点不安彻底消散,愈发笃定自己稳坐钓鱼台,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易中海悄悄划出了养老名单,所有的依仗,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与侥幸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