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的车队越过净土的城墙。
阵型跟以前却大不一样。
往常都是西风天龙这尊大佛打头阵,这次却把储能车顶到了最前头。
西风天龙和房车稳坐中军,后面跟着一水儿的满载箱货。
高度齐刷刷,悬浮得那叫一个水平。
有了破晓号这尊太阳灶在天上源源不断往下输能,小龙又把白瑜捣鼓出来的微波输能技术给普及了,车队里再不见那种傻大黑粗的电缆拖得满地都是,跟办喜酒拉彩带似的。
现在全是无线,定向电磁波束“滋滋”那么一扫,能量就跟长了眼睛一样钻进每辆车的接收口。
“待会找个空旷点的地方驻扎吧。”车轮飞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句。
他盘算着,等这操蛋的雨停了,再慢慢琢磨往哪儿逛。
以前为了还债,屁股就没离开过驾驶座,旅游?那是别人家的事。
现在好了,整个车队都能飞。
他车轮飞还不跟蒙多一样?
想去哪,就去哪!
车队出了安全区,一路往东。
整个庆城放眼望去,没一处囫囵地方。
连焦尸都绝迹了,估摸着在这能把人砸成肉酱的超级暴雨面前,炭兄弟们也扛不住,早化成地里的肥料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着焦尸这玩意儿?”车轮飞心里居然冒出点莫名其妙的惆怅。
“你还怀念它们?”林慕雅一脸不可思议。
“那倒不至于。”车轮飞撇撇嘴,“就是觉得吧,这世界要是连焦尸都没了,那也太无聊了。总得有点东西让老子打着玩吧?”
女人们集体无语。
这黑云看样子是把几辈子的雨量都攒足了才往下泼,不定啥时候是个头。
搞不好地球以后就得改名叫“水球”了。
不过,对车轮飞和他这辆越来越超模的西风天龙来说,这点天灾还真不算个事。
小龙的科技树点得比谁都快,地球这口锅,迟早是困不住这条真龙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车窗外,原本就没过小孩腰部的积水,突然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咕嘟咕嘟——”
像是有啥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大地也跟着哆嗦,连带那些本就剩个骨架的破楼,晃得跟抽风似的。
可惜,车队飘在几米高的半空,一开始谁也没觉着。
直到——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硬生生撕破了暴雨的隆隆声。
一根粗壮得离谱的棕褐色根茎,跟特么潜水艇发射的鱼雷似的,从积水和烂泥里猛地蹿了出来!
但这只是个开始。
“咻咻咻!嘭嘭嘭!”
紧接着,成百上千根粗细不一的根茎,像是接到了同一个冲锋号令,从大地的每一寸表皮、每一条裂缝里疯狂喷射而出!
它们有的细如儿臂,有的粗如水桶,带着泥土和腥气,见缝插针地往上顶,本就脆弱不堪的路面和建筑,瞬间被捅得稀烂。
有一根甚至擦着护盾而过。
“我操!”车轮飞一个激灵,扑到窗边往外看。
这一眼,看得他后脖颈子发凉。
尼玛!
这哪是滋养大地的雨!?
这分明是滋养了所有植物!
车队犹如掉进了植物界的地狱。
无数根茎在灰暗的光线下疯狂舞动,像无数条复活的上古巨蟒。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焦枯、看着就早死掉了的树干枝丫,此刻居然跟打了激素似的,一节一节地往外抽条拔高!
不过但凡是植物,就没一片叶子!
光秃秃的,黑乎乎的,在那疯狂地扭动、缠绕、攀爬。
整个庆城,此刻就像一盆被泼了生长素的疯狂盆景,透着一股子邪性。
“飞哥!”李若瑶的惊叫声带着哭腔。
林慕雅和魏怡已经吓得抱成了一团。
作为最早听车轮飞念叨过“植物可能也会变异”的人,她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飞哥的乌鸦嘴,从来就没输过!
植物,这些地球的原住民,比人类古老,也比人类能熬。
它们一直就在那儿,只是蛰伏着,在地下深处拼命扎根。
而这场雨,让它们重新回到了地面!
“不用慌!护盾撑得住!”白瑜盯着能量读数,语气还算稳当。
这护盾连人头大的雨点子都砸不穿,还怕几根烂树根?
可下一秒,那密密麻麻的根茎浪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改变了方向,跟海啸一样朝着悬浮的车队涌了过来!
“乒乒乓乓!”
无数根茎结结实实地撞在半透明的能量护罩上,发出沉闷又密集的声响。
护罩表面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把那些巨大的冲击力一一化解。
“小龙,拔高!”白瑜的声音瞬间尖锐破音。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护盾的能量读数明显跳了一下!
虽然没破,但也够惊险。
车队嗡鸣一声,高度急速拉升。
那些根茎竟然像有灵性一样,跟着往上蹿!
一直拔高到百米左右,它们才像是够不着了,悻悻地缩了回去,只在空中留下几道不甘的残影。
“妈呀!这些玩意儿怎么跟个秃顶猥琐男一样?还搞尾随?”陈梦琪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刚才急升造成的超重,把她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对啊,它们怎么光长个儿不长叶子?”丁静姝也一脸疑惑。
“树叶生长需要光合作用,你看现在这鬼天气,有半点光能让它们合成叶绿素吗?”
身处安全高度,白瑜重新恢复了冷静。
她又瞥了一眼窗外那些依旧张牙舞爪、高度甚至超过现存最高建筑的恐怖根茎,淡淡地补了一句:“据说地球植物根系的总长度,可以绕地球赤道两百圈。”
“植物的根系可以延伸到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汲取水分和养分。”
“它们这几个月一直蛰伏在地下,不是死了,是在憋大招。”
车厢里鸦雀无声。
两百圈。
这数字,浪漫吗?
车轮飞觉得不浪漫,这他妈是惊悚。
“所以......”黎墨抱着手臂,语气古怪,“我们以后不光要防焦尸,还得防植物?”
“焦尸可能已经没了。”白瑜指了指下面,“你看看这阵势,有焦尸也早被这些根茎捅成串串了。”
“串串?”车轮飞突然乐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吃烧烤了。”
女人们集体翻白眼。
“飞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李若瑶问,“总不能一直在天上飘着吧?”
“飘着怎么了?”车轮飞往沙发上一躺,“飘着舒服啊,又不用交房租,又不用担心邻居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