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独孤玲珑心中那股不安，也在不断加深。
她现在只希望楚玄尚未受到其他伤害。
至于祖师遗骸………
只要尽快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重新收敛安葬。
两人走出客房，来到主宅门前，柳如烟已经安排好了前往机场的车辆。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白搭配的职业套装。
黑色外套披在肩头，两条修长美腿裹着轻薄丝袜，脚下的红底细跟高跟鞋稳稳踩在台阶上。
方才在客房里脱口而出的那句“快去快回”，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至少从表面上看。
柳如烟依旧是那位冷艳从容、喜怒不形于色的柳家大小姐。
“航班信息已经确认。”
她将两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登机凭证递给江澈。
“柳家的司机会送你们前往机场。”
“西安那边，我也让分公司提前准备了车辆。”
“等飞机落地以后，可以直接前往终南山。”
独孤玲珑接过属于自己的登机凭证。
“有劳柳小姐。”
“真人不必客气。”
柳如烟轻轻摇头。
“柳家先祖的遗骸能够顺利寻回，真人已经帮了我们许多。”
“更何况，楚玄刚刚离开柳家便再次发生意外。”
“无论如何，柳家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足了独孤玲珑面子，也没有再提及楚玄曾经做出的那些荒唐事情。
“车辆已经到了。”
柳如烟看了一眼停在台阶下的黑色轿车。
“真人，请。”
独孤玲珑点了点头，率先走下台阶。
江澈刚准备跟上。
身旁却忽然传来了柳如烟压低的声音。
“江少。”
“嗯？”
他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了这位故作平静的冰山女王。
柳如烟与他对视两秒。
原本想说些什么，真正开口时，却只剩下了一句简单叮嘱。
“路上小心。”
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公事公办，反而透着一股只有江澈能够听出来的关切。
“放心。”
江澈温润一笑。
“等处理完终南山的事情，我会联系你的。”
柳如烟心中稍安。
可那张冷艳脸庞上依旧没有流露出太多明显的情绪。
“江少愿意联系谁，是你的自由。”
“没有必要特意向我汇报。”
“是吗？”
江澈略显遗憾地说道：“既然柳小姐不想收到我的消息，那便算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收到了？”
柳如烟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话音落下。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男人绕了进去！
柳如烟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赶紧走！”
“别让芷蘅真人等你！”
江澈没有继续逗她。
他迈步走下台阶，坐进了停在门前的黑色轿车。
柳如烟始终站在主宅门前。
直到车辆缓缓驶出柳家庄园，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才收回目光。
“大小姐。”
守在旁边的女佣轻声提醒道：“外面有些凉，您先回去吧。”
“嗯。”
柳如烟淡淡应了一声。
她转身走进主宅，心里却已经开始计算，从帝都到终南山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
前往机场的路上。
独孤玲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她已经尝试过数次通过师门符信联系楚玄。
结果所有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种情况并不正常。
符信不同于手机。
即便终南山没有通信信号，只要楚玄仍旧身处山门附近，便一定能够收到。
除非他已经失去意识。
又或者正处于某种无法回应的特殊状态………
想到这里。
独孤玲珑搭在白色布包上的纤细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还在担心楚玄？”
江澈的声音打破了车内沉默。
独孤玲珑没有否认。
“他没有回复我的符信。”
“视频拍摄的时间接近正午。”
江澈拿出折叠手机，重新查看了一遍画面下方的信息。
“从目前流出的内容来看，拍摄时楚玄尚且没有受到外伤。”
“既然幕后之人只是让他重复此前的荒唐行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直接取他性命。”
这番判断并不算安慰。
而是目前已知信息能够推导出来的最合理结论。
独孤玲珑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她心中的自责，依旧没有因此减少多少。
“是我大意了。”
她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低落。
“我以为破除那道邪术以后，只要让楚玄返回终南山，便能暂时远离危险。”
“没想到对方早已留下了后手。”
“如果我亲自送他回去………”
“对方既然能够瞒过真人的感知，连续两次影响楚玄心神，即便真人亲自将他送回终南山，也未必能够彻底阻止。”
江澈平静地打断了她。
独孤玲珑转过脸，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
“可至少我在山门，能够及时发现他的异常。”
“真人能够保护他一次。”
“却不可能永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江澈语气温和，没有顺着她的情绪说些毫无意义的安慰话。
“现在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是躲在暗处出手的人。”
“不是你。”
独孤玲珑轻轻抿起浅色唇瓣。
她很少与人谈论自己的情绪。
更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露软弱。
可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江澈时，她并没有产生任何刻意隐瞒的念头。
“楚玄虽然只是我名义上的弟子。”
“这些年来，我也一直与他隔着屏风授业，从未真正见面。”
独孤玲珑垂下眼眸。
“但他的武学、心法与道门术法，终究是我亲自传授。”
“让他前往柳家，也是我作出的安排。”
“如今接连发生这些事情，我难辞其咎。”
她说得十分平静。
但语气中蕴含的自责，远比直接表现出来的更加沉重。
江澈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那便找到幕后之人。”
“把这笔账真正算清楚。”
“至于现在………”
江澈伸出手，从她怀里取过那部仍旧停留在视频页面的手机，关闭了不断向上滚动的评论区。
“网友只是看见了经过剪辑的画面。”
“他们并不知道楚玄受到了他人暗算。”
“继续看这些评论，除了让自己更加烦躁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