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人。
问了吴姨,才知道徐钦南在书房,徐夫人在理疗室。
宁笙从进门开始就紧绷的心,微不可察的松了松。
没去打扰他们,穿过长廊,宁笙去了花园。
暮色漫过塘岸,染了一池的霞光。
粼粼光影中,渐渐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渐渐交叠。
跪坐在廊椅上的宁笙,顺手撒了一把鱼食。
粼粼水波荡漾开来。
瞬间。
两道快要重合的身影,又变得面目全非。
“故意的?”
徐敬淮伫立在宁笙身后。霞光映照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碎金。
虚幻得不真实。
“什么?”
宁笙心虚,手指不自觉的轻轻扣着鱼食罐,“我喂鱼啊…”
徐敬淮不咸不淡的睨了她一眼。
对于她的小动作,他一清二楚。
但。
没戳破。
大约是哥哥对妹妹天然的压制,再加上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被徐敬淮那样不带任何波澜的审视目光看着。
宁笙手下一颤,将鱼食罐递给他,怯生生,“…那你喂?”
徐敬淮没接,倒是握住了宁笙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
宁笙吓了一跳。
这里是老宅,徐钦南和徐夫人都在家,还有随时都会出现的保姆……
“你放开…”宁笙推搡他。
但宁笙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徐敬淮,她的影子深深陷入他的影子,交缠,重叠。
“再动,我吻你了。”
宁笙瞬间不动了。
她笃定,徐敬淮说得出,也做得到。
徐敬淮笑,没什么温度,“总是要威胁你,才肯听话。”
宁笙的长发铺散,浮光掠影间,勾住了徐敬淮的腕表,丝丝缕缕的缠绕。
浓浓暮色里。
显得亲密又缠绵。
那一幕。
刚好被徐钦南尽收眼底。
徐钦南站在窗边,看着塘岸旁的人影。
他的视线,淡淡缓缓的定格在宁笙身上。
看着她。
却又不像是在看她。
隐隐有些出神。
……
“呀!这鱼食两个小时前才喂过,不能再喂了!”不远处,吴姨急得一溜小跑过来,“这鱼夫人才刚买回来不久——”
宁笙一看。
果然。
有几条三色锦鲤游动缓慢。
她吓一跳,连忙把鱼食罐塞进徐敬淮的怀里,“是哥哥喂的!”
徐夫人买的……
跟红白锦鲤相比,宁笙刚刚还有一瞬嫌弃那点墨色背纹难看。
生怕被连累,宁笙一本正经,“我都阻止了,哥哥还喂。”
说完。
根本不给徐敬淮反驳的机会,宁笙落下这句就跑开了。
一旁的吴姨眼观鼻,鼻观心。
心知肚明。
妹妹闯祸,哥哥包庇,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薄薄的暮色笼罩着徐敬淮。他伫立在廊檐下,看着宁笙跑开的身影。
风吹过。
那点若有若无清雅甜香,也随之消失殆尽。
徐敬淮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手下一转,整罐鱼食都倒进了池塘。
各色顶级锦鲤簇拥而来,纷纷逐食。
激起的水浪,一层,又一层。
无止境。
吴姨瞬间惊了声,在一旁欲言又止。
宁笙回到客厅。
恰好碰上保姆给徐钦南送茶。
宁笙默了默,主动接了过去,“我去吧。”
二楼,走廊尽头。
站在书房门前,宁笙缓缓平复了下呼吸,才敲响了门。
“进来。”
书房里,徐钦南站在窗边,不知道为什么,周身气压有点沉。
不是含了怒火的冷沉。而是类似,沉在旧人旧事的那种静,深。
形容不出的一种感觉。
跟他以往的形象相悖。
——从未见到过的。
宁笙愣了一下,才开口,“徐叔叔,您茶凉了,我重新给您添一壶。”
宁笙将徐钦南的茶杯斟满。
“笙笙回来了。”徐钦南周身气场变得平和,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听你姝姨说,你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
徐钦南关心,“在家里住得不开心?”
宁笙连忙摇了摇头,否认,“不是,没有不开心。是之前泊云居离我学校和实习公司都近,比较方便。”
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不安全,回老宅也有司机接送你。”
徐敬淮搬出老宅独居,徐钦南随他。但对于宁笙,徐钦南确实是想把她留在家里。
当然。
徐钦南清楚还有其他原因,“你姝姨还告诉我,你很久没回家了。”
严格来说,是从那次徐钦南跟徐夫人“吵架”之后,宁笙就没再回过徐家了。
“那晚吓到你了?”徐钦南问。
宁笙攥紧手指,“快考试了,我留学校复习。”
徐钦南端起茶杯,“我记得那晚敬淮受伤,你很紧张。”
不可否认。
那晚宁笙确实被吓到了。
因为徐钦南第一次对徐敬淮动手。
也因为。
徐敬淮流血不止的伤。
宁笙不知道徐钦南问这句话的意思,攥着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磕磕绊绊的回,“哥哥照顾我,我也关心他。”
徐钦南看向宁笙。
少女一袭白裙的站在那里。
容色耀眼。
跟那人有七分的相似。
徐钦南摞下茶杯。
“笙笙,他是你哥哥。”
徐夫人说过无数次,也不及徐钦南说的这一句。
宁笙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也在那一秒凝固。